>概要:太后召见陈德安,他隐瞒了埋藏的瓦罐,赵七秘密取回
>爽点:太后察觉谎言,陈德安是"档案"而非"安全绳"
>情绪曲线:太后召见→陈德安撒谎→埋罐被取→真相揭露
四月十五下午,弹劾案发起的当天。
太后在偏殿召见了一个人。没有通过内侍传话,没有在帘子后面等——她让身边的嬷嬷直接去司苑局把陈德安带了来。
陈德安跪在偏殿的青砖地上时,头发比上次见时又白了一层。入宫三十二年的老太监,瘦小到跪在那里像一小截晾在墙根的旧木柴。膝盖压在地上,肩胛骨在薄薄的袍子里凸出两道弧线。
太后的第一句话没有铺垫。
"安王手里的名单,是你给的?"
陈德安低着头:"回太后。老奴没有给。老奴也不知道名单的内容。"
太后看着他。偏殿的窗开在东侧,下午的光从窗外进来打在陈德安后背上,把他的影子拉成一个扁扁的黑色剪影贴在青砖上。她沉默了片刻。
"那你自己手里还有东西没有?"
陈德安顿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这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老奴……没有。"
太后挥手让他走了。陈德安起身退出偏殿时,步子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他走出去了。
太后看着他在走廊里走远的背影,对身边的嬷嬷说了句话。
"他手里还有。他答话的时候,眨了三下眼。"
她太清楚了——进宫三十二年的人在皇后身边看着各路人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把"手上什么都没有"说得太轻巧。轻巧到不像真的。
四月十五傍晚,赵七在司苑局外围蹲了将近一个时辰。他看着陈德安从偏殿回来之后没有进住处,而是绕到了司苑局后院。后院的一面矮墙下长着一丛半人高的杂草,陈德安蹲在草丛里用手挖了一会儿土。
挖的时候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干一件每天都干的杂活。他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墙根底下,又把浮土推回去拍平。做完这一切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走了。
四月十六清晨,天还没亮透。赵七翻进了司苑局后院,在陈德安蹲过的那丛草下面挖出了一只瓦罐。罐口用油纸封着,麻绳在外面缠了三圈。他把油纸扯开往里面看了一眼——是一卷用油纸包好的册子,封面是空白的,没有字。
赵七把瓦罐带回了东宫。他放在顾长晋案上时罐底还沾着潮湿的泥土。
顾长晋打开瓦罐。他把册子第一页翻开——"大丰元年秋至大丰四年冬,皇后与前太子案及容氏案往来全录。"
他翻了几页之后把册子合上了。手指在封面上压了一会儿才抬起来。
"陈德安不是安全绳。"他把瓦罐往桌角推了一寸,"他是档案。"
>陈德安在太后面前说了谎——他知道自己说不说谎结果都一样。太后眨眼就能认出谎言,太后也知道他给了。但他还是把东西埋了。不是因为他不相信顾长晋能保住那些信息——是因为三十一年宫里待下来,他已经不会把东西交给任何人了。哪怕是能救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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