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容昭下山——把茶盏留在旧廊,顾长晋在山脚等她
>爽点:"我没送。我来接。"
>情绪曲线:留盏→下山→遇见→上马车
五月十七清晨,容昭收拾好了包袱。
她先去旧廊站了片刻。晨光已经从廊檐下的镂空雕花透过来了——那些雕工拙朴的莲花和祥云图案被晨光切成了很多块不规则的光斑落在她脚边。她把那只从窗台上带来的青瓷茶盏拿出来放在廊下的长椅上。她有一对茶盏——一只在容府窗台上,一只在小几上。这第三只是她从窗台上带来的。她今天把它留在旧廊。
"这只放这儿。以后再来的时候——它还在。"
翠屏站在廊下看着那只茶盏:"夫人,不带走吗?"
"留下。它在这里有一个位置。不是丢了——是放在这里。"
她沿着山路往下走。山路两侧的灌木刮过裙摆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翠屏跟在后面。山间的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树冠的间隙在路面上筛出一片一片跳跃的光斑——山风一吹树叶晃动,光斑也跟着动,像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捧碎金。
翠屏在后面走了大约小半炷香后问了一句:"夫人,您想好了吗?"
容昭没有回头。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跟上去时的速度差不多,但脚下多了刚才没有的一种踏实。这种踏实不是跟地面接触的面积变大了——是走路时脚跟先落地再过渡到脚掌的惯性变成了一种不自知的自然。
"想好了。"
翠屏没问想好了什么。她已经不需要问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夫人"想好了"这三个字的含义。不是说"我做了决定"——是说"我把所有可能性在一张纸上全部画出来然后选了其中一条走,不回头了。"
走到山路拐弯处容昭回头看了一眼。永安寺的山门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青灰色的檐角从树梢之间探出一点点,那是唯一还能辨认建筑是寺庙而非山石的部分。
她转回头继续往下走。
到山脚时她停了下来。
官道旁停着一辆马车。不是容府的马车——车帘上压了东宫的白鹤纹铜帘坠。顾长晋靠在车边站着。他穿了一件灰袍子,袖子把左臂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伤口的痕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就是站着等。
容昭走到距离马车三步时停下了。风从山上往下冲时把她的藕荷色衫子吹得往身后飘了一下。"你不是说你不来送?"
"我没送。"他把身子从车框上直起来。"我来接。"
>他等了一个时辰——赵七蹲在官道边数漏刻,从日出三竿等到太阳越过树冠的顶端。主子没有说话,就一直靠在车边看山路的方向。赵七后来跟翠屏咬耳朵说"主子在山脚站着的时候脖子前伸着,像在数山路每一个拐弯什么时候会走下来人"。他数的不是弯——是在数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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