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昭回到容府后坐在书房里,想着父亲拿到平反旨意时会是什么表情。三天等待——她从查案者到见证者的最后沉淀,拿到了顾长晋已拟好的"容氏一门平反疏"。
容昭回到容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没有点灯,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窗外那棵石榴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的枝桠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去年这个时候她坐在这里看的是文竹——文竹已经搬走一年多了,石榴树接了它的班,从只数落叶的树变成了开过花结过果的树。
翠屏端了热茶进来放在桌上。茶盏放在桌角时她看到了那卷顾长晋白天给她看的卷宗——容昭把它带回来了,此刻摊开在桌面正中间,纸面上写着"容文昭及容氏一门沉冤昭雪"。
"夫人,您在想什么?"
容昭看着那行字:"在想我爹拿到这道旨意的样子。"
翠屏没出声。她把热茶往容昭手边挪了半寸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容昭在椅子上坐到茶凉了才站起来。她把卷宗又看了一遍——不是看内容,是看字。顾长晋的字她认得。这批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端正——每一笔都像事先量过了距离才落笔。她在那行字上碰了一下手指。墨迹已经完全干了,触感平滑没有起伏。
十一月二十三。
窗外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她在书房椅子上靠着椅背坐到了后半夜才回房。
第二天早上她在饭桌边吃粥时容父从书房走出来,在廊下碰见她。他在廊柱旁边站了一下:"听说旨意后天宣读。"
容昭说:"是。后天。"
容父没有多问。他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着巷口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书房了。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扶了一下门框才进去。
容昭低头把那碗粥喝完了。
十一月二十五。容父从容府书房出来在廊下遇见了容昭。他站在廊柱旁边:"听说旨意后天宣读了。"
容昭说:"是。后天。"
容父说:"你查的案子,你拿的证据,你一个人坐在大理寺偏厅里听了全程——爹都看见了。"
容昭站在廊下的另一侧。廊檐下面的风从巷口灌过来,把容父的朝服下摆轻轻掀了一下。她看着父亲的背影说:"我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拿到正式的平反旨意。那时候只是想活下去。"
容父说:"现在不只是活下去了。你现在是让容家立起来的人。"
他转身走了。
十一月二十六。容砚下学回来在院子里喊:"阿姐!我听说后天家里有大事?"
容昭在屋里应了:"嗯。大事。你穿整齐一点在爹后面站着就行。"
当天傍晚顾长晋的信送到了容府门口。赵七把信递给翠屏时加了一句:"主子说旨意已经盖印了。"信上只有一行字:旨意已经盖印了。明天辰时。我在朝堂上等你。
容昭看完信把它折好放进同步匣——跟"在旁边了""靠墙坐是对的"放在同一层。然后她对翠屏说:"明天辰时。把爹的朝服熨好。把我的藕荷色衫子也熨好。"
翠屏应了。她端着熨斗过书房门口时看到容昭把窗台茶盏转了一圈——让口朝上对着巷口方向。那是她每次等顾长晋来信时的习惯。
> 三天等待即将结束。明天辰时,容家平反旨意在朝堂上宣读——容文昭将跪在殿前接旨,顾长晋亲手把旨意递给他。容昭穿藕荷色衫子坐偏厅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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