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月二十四至二十六日,容昭在容府等了三天。容父说"现在是让容家立起来的人",容砚穿整齐了站好。顾长晋的最后一封信送到时只有一行字——旨意已盖印,明日辰时见。藕荷色衫子第三次被熨好。
十一月二十四。容昭没有去大理寺也没有去东宫。她在容府的书房里翻了半本书,给窗台上的茶盏换了三次水,书架中层的信她看了两遍。
翠屏从门口经过三次。第三次的时候容昭说:"我在等旨意。你不用每天看三次。"
翠屏缩回头走了。
十一月二十五。容父从书房出来在廊下碰见容昭。他站在廊柱旁边——手扶着柱子,手指在木头上慢慢摩挲。
"听说旨意后天宣读。"
"是。后天。"
"你查的案子,你拿的证据,你在堂上坐在偏厅旁听——爹都看见了。"
容昭站在廊下另一侧。她没有走到父亲身边去,只是隔着三四步的距离看着他。容父的鬓角比一年前白了一大片——去年他蹲在书房的案摊前面翻证物的时候还不怎么显,今年隔着廊柱的光线都看得清每一根白头发。
"我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拿到正式的平反旨意。那时候只是想活下去。"
容父说:"现在不只是活下去了。你现在是让容家立起来的人。"
他说完转身回了书房。容昭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不是在想他说的话,是在想他说"爹都看见了"时声音里有的一点颤。她爹从来不在人前抖,但她听出来了。
十一月二十六。容砚下学回来在院子里喊:"阿姐!我听说后天家里有大事?"
容昭在屋里应了一声——"嗯。大事。你穿整齐一点,站在爹后面就行。"
容砚在院子里站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阿姐,我穿什么?"
"学堂那件深蓝袍子。"
"洗了还没干。"
"那穿你去年过年那件。"
"那件短了。"
容昭从屋里探出头看着弟弟——他站在院子里,个子确实比去年高了一截,过年那件深青袍子现在穿上去裤腿估计会悬在半截小腿上。
"去问娘拿件外袍。爹的旧袍子你改短一节应该穿得上。"
容砚转身跑了。跑出去的步子比一年前大了一截。
十一月二十六傍晚,顾长晋的信送到了容府。
赵七把信递给翠屏时加了一句——主子说旨意已经盖印了。
容昭拆开信,纸面上只有一行字:旨意已经盖印了。明天辰时。我在朝堂上等你。
她把信折好放在同步匣里——跟"在旁边了"放在同一层。然后对翠屏说:"明天辰时。把爹的朝服熨好。把我的藕荷色衫子也熨好。"
翠屏从柜子里把那件藕荷色衫子拿了出来——这是第三次熨它了。第一次是太庙祭祀那天,第二次是顾长晋从城楼下来那天。每次熨之前翠屏会把衫子翻过来看有没有脱线的地方。这次她看的时候发现袖口内侧有一根线微微抽了一下——大约一寸长,不仔细摸摸不出来。她拿针线补了一下才熨。
容昭洗完手回房时看见藕荷色衫子挂在床头,被熨得平整,在灯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她躺下去时窗外的夜色是干净的——没有战火没有旗杆没有喊杀声。京城在整个第十七卷末尾恢复了安静。
> 三天等待结束。明日辰时朝堂——容家平反旨意正式宣读,"容氏一门昭雪"六字将落在朝堂之上。容父跪接,顾长晋亲手递旨,容昭穿藕荷色衫子坐偏厅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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