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月二十七辰时,顾长晋在朝堂上宣读容家平反旨意。"容氏一门,昭雪"六个字落下去,满殿无声。容父全身伏地额头抵砖没有抬起来。容昭在偏厅听见翠屏先哭了,然后发现自己也在等那句话说完才眨眼。
十一月二十七,辰时。
朝堂上满殿官员穿着朝服站了四列。顾长晋站在殿前展开那道旨意时,晨光从殿门上方照进来,落在明黄的绢面上反了一下光。他看了一眼纸面上的字,开始念。
"户部侍郎容文昭,大丰四年被诬通敌一案,今已查明为伪证构陷。容文昭一身清白,其妻其女其子皆无牵连。"
他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满殿无声。
"容文昭即日起官复原职,加太子少保衔,赐宅邸一进、田庄两处。容氏一门,昭雪。"
容父跪在殿前。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没有磕出声——是慢慢伏下去的,双手搭在砖面上,然后整个上身伏了下去,额头贴在青砖上没有再动。周简在他身后也跪着,看到老师伏下去的时候肩膀在抖。
顾长晋把旨意合上,从殿上走下来。他走到容父面前,弯腰把旨意递过去。
"容大人,您的。"
容父接过来的时候手是抖的。指节泛白,纸卷边缘被他攥得微微皱起——但他接得很稳。他接住了。
容昭在偏厅隔间里听到了旨意的全部内容。她把那几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容氏一门,昭雪。
翠屏在旁边哭了——先是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往下蹲了半步想藏住脸。
容昭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看着翠屏的眼泪一颗一颗掉在衣襟上,然后低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轻轻抖。不是害怕,是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不轻。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父亲从殿上走下来的背影出现在门缝里。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确认脚下的砖面是实的。那道旨意被他拿在手里,没有塞进袖口——他拿在外面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容昭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出殿门。她没有过去。父亲这笔路他从十四年前开始走——从户部走到底,从被诬走了四年,从查案走了半年,从"官复原职"走到现在——他把旨意拿在手里走下去的背影被正午的光拉成了一条长线。
顾长晋从殿外廊下走过来。他站在离她三步的地方没有开口。
容昭说:"旨意念完了。"
"念完了。"
"我爹刚才跪下去的时候,肩膀在抖。"
顾长晋说:"我看到他了。他跪了半柱香才站起来。"他顿了一下,"那他现在可以直着腰走出去了。"
容昭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殿外的天光很白,照在青石板的台阶上一级一级亮下去。
> 容家正式昭雪。父亲带着旨意回到容府——母亲在门口等了他将近一个时辰。下一步:容父归来,全家聚齐,母亲看到旨意上的字后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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