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月二十七晚间,容父让容母"把姑爷也叫来"。顾长晋走进容府堂屋时容父迎了他一步:"坐吧。今天菜多。"容父敬酒说"查了一年半,撑了一年半",三只酒杯碰在一起。饭后顾长晋洗了自己的碗放回灶台。
十一月二十七晚间。
顾长晋接到传话时正在东宫书房批最后一份奏折。赵七在门口说了容府的意思——容大人请姑爷过去吃饭,今晚菜多做了一倍。
他把奏折合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桌角——他把批好的那摞奏折往里面推了半寸。
从容府巷口走到门口不到半盏茶。他在门口站住时没有踩到门槛——这扇门他以前每次来都要在门槛外面停,等容昭出来或者等里面的人发现他。今天他推开门走进了堂屋。
容父迎了他一步。没有说"你来了"。
"坐吧。今天菜多。"
顾长晋在桌边坐下。桌上摆了好几道菜——比平时多了一倍的分量。容母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容砚在桌边坐得整整齐齐,穿着白天那件借来的不太合身的外袍。容父坐在主位上,那道旨意没有收起来——就放在桌角,黄色的绢面在灯下泛着暖光。
容母一直在给每个人夹菜。给顾长晋夹了三次——一次笋丝一次肉片一次蛋卷。第三次的时候顾长晋的碗面已经满了但她还是搁上了那块蛋卷,然后转开脸继续给容砚夹。
容砚在桌底下偷偷拽了拽他姐姐的袖口:"姐夫今天是被请来的。"
容昭说:"他是来吃饭的。"
"以前他是来坐椅子的,"容砚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是来吃饭的。"
容昭没有回答。她把弟弟碗里那块蛋卷夹回了自己碗里,然后又夹回去一块更大的给他。
饭到一半,容父端着酒杯站起来。他没有看手里的杯子——看着的是桌对面并排坐着的容昭和顾长晋。
"今天这道旨意下了。容家昭雪了。"他端酒杯的手是稳的,但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捏着——不是抖,是握着。他顿了一下。
"昭儿查了一年半。长晋撑了一年半。我端这杯酒敬你们两个。"
容昭站起来,顾长晋跟着站起来。三只酒杯碰在一起。杯沿相撞的声音很脆——瓷碰瓷的声音在堂屋灯下响了一下。
容父把那杯酒一口喝完了。坐下来之后没有再加酒——他从不喝第二杯。但今晚他给顾长晋和容昭各满了一次。
饭后顾长晋走到灶台前。他的青瓷碗还在原处——被扣在灶台角落里,碗口朝下防着灰尘。他把碗翻过来在缸里舀了水洗干净,再用干布擦了一圈,然后放回原处。灶台角落那个位置已经被磨出了一小圈白色的瓷底——是青瓷碗底和灶台面相磨了一年的痕迹。
容母在旁边看到了。
"姑爷那只碗一直在灶台上放着。"
顾长晋把碗放正:"我知道。放着就行。"
他出了灶房。容昭在堂屋门口等他——她把门推开了半边,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门槛上。
> 平反之夜,全家第一次以"昭雪后"状态同桌吃饭。下一步:顾长晋走到容府门口,容昭送他——月色下的门口对话,从"那碗粥我没吃"到"把明年坐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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