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月二十八清晨,顾长晋走进容府时容昭已经在饭桌边坐着了。两碗粥两碟小菜——一碗是给他的。“每天都是这样?”容昭说:“每天都是这样。”容父路过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顾长晋喝完粥把碗洗了放回灶台:“放这里不会丢。”
十一月二十八,清晨。
容府的门还没开全,巷口菜贩的推车声刚传来第一声。顾长晋走进堂屋时容昭已经坐在饭桌边了。桌上两碗粥、两碟小菜。一双筷子搁在碗沿上——筷子头朝着他的方向。
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那只青瓷碗。
"每天都是这样?"
"每天都是这样。"
她低头喝粥没有多说。勺子碰碗底的声音规律而轻——舀一下、吹一口、喝进去。她喝粥向来很快,不像是在尝味道,像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
容父从书房出来经过堂屋。他停下来看了饭桌一眼——没有出声,但走过去时伸手在顾长晋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很轻,手掌触到肩胛骨就弹开了,像拍了一个不必多言的招呼。拍完了继续往外走。
容母在灶房里探出来半个头。看了饭桌一眼——看见顾长晋坐在她女儿对面喝粥的样子——然后又缩回去了。灶房里锅铲翻菜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拍。
容昭没有抬头但她知道母亲在看。
饭后顾长晋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拿进灶房。走到水缸前舀了半瓢水把碗洗干净——洗了两遍。然后在干布上擦了一圈放在灶台角落里。那个角落被碗底磨出的瓷白色斑痕又深了一层。
容昭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放碗。
"你那只碗每天都放在这里。"
顾长晋把碗摆正,碗口朝下防着灰尘。"放这里不会丢。"
灶房里有水汽。容母在灶台另一边炒着菜——锅底下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水汽和烟火气混在一起。
两个人从灶房走到堂屋,从容府那扇旧木门走出去。巷口的菜贩已经把摊子摆好了,孙婶坐在竹凳上,面朝巷口方向,看到容昭出门时微微颔了一下首。
容昭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巷口——左边是菜摊,右边是往东宫的方向。她转身回了书房。
第十七卷的平反单元,到此收束。
从重生第一天那碗她没吃的粥,到这顿每天早晨都有两碗的早饭。从容父在殿前伏地接旨时肩膀发抖,到他在廊下拍了一下顾长晋的肩膀。从容母摸着旨意说"能看得到字了",到她给顾长晋夹三次菜。从容砚站在院子喊"阿姐家里有大事",到他在桌底下偷偷说"以前是来坐椅子的现在是来吃饭的"。
容家从"被翻案"走到了"正常吃饭"。
时间线——她翻了一页"朝"本子,在新一行写道:十一月二十八。他说放这里不会丢。我说每天都是这样。
她把本子合上时窗外那颗石榴树落了最后一片枯叶——落在石板上,被清晨的风翻了一下又落稳了。
> 第十七卷平反单元完结。下一步进入"平反之后"的日常——顾长晋每天来吃早饭容昭每天等他,但这日常里即将插入宫中关于皇后人选的议论和登基前夜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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