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月十七,宫中送来登基龙袍。顾长晋试穿时发现领口内侧有一针缝歪了——别人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告诉容昭,她说"拆了重缝,一针的事"。他在意别人看不见的那一面——她懂他在意的是什么。
十二月十七上午。
尚衣局的人把登基龙袍送到东宫书房。明黄的缎面上绣着五爪金龙,领口和袖口的滚边是暗朱色的——整件袍子被展开时占了半张桌子。赵七把尚衣局的人送出去后回来看见顾长晋站在桌子前没有动。
"主子,试试?"
顾长晋把袍子拿起来套上了。龙袍比朝服重——不是布料的重量,是那层金线绣上去之后整件袍子多了一层的垂坠感。肩膀和袖口的尺寸都对,腰身的收束也刚好。他站在镜前看自己的样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领口。指尖顺着领缘走了一圈——走到脖子后面时停住了。
有一根线缝歪了。
不是明显的位置——在后颈领口内侧向内收边的地方,大约半寸长的线走偏了大约半毫米。穿上去看不见,从外面更看不出来。但手指能摸到那根线走偏后的棱角——比周围略硬一点点,像领口平地上多出来一粒沙子。
他把龙袍脱下来放在桌上。
赵七站在旁边:"主子,要不要让尚衣局重缝?"
"先放着。"他顿了一下。"让尚衣局把线头剪了就行。"
当天下午顾长晋去容府吃午饭。桌上是红烧鱼和一碟青菜。他夹了两口菜才提了龙袍的事。
"登基的龙袍送来了。领口有一针缝歪了。"
容昭正在剥一个橘子。剥完了把一瓣放进嘴里:"一针缝歪了也值得你提?"
"那一针在领口内侧——穿上的时候是看不见的,但能感觉到。"
她把剩下半个橘子递过去:"那你穿上去的时候它会硌着你。"
顾长晋接过来没有吃。"它会硌着我。但在领口内侧——别人看不见。"
"你穿龙袍的时候,别人看不见的那一面,你在意不在意。"
"我在意。所以我说了。"
容昭站起来去洗手。她站在水缸旁边把袖子挽起来冲了手上沾的橘子汁——水流打在缸里声音不大。她说:"那把它拆了重缝。一针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顾长晋把手里那半个橘子吃了一瓣。橘子有点酸。
十二月十八,尚衣局重新缝了那针。顾长晋第二天试穿时领口平了。他站在镜前又摸了一圈——所有地方都是平的。然后对赵七说:"让尚衣局把整件袍子再检查一遍——所有别人看不见的位置都要是平的。"
赵七应了一声出去了。走到门口时顾长晋又说了一句:"你那天说的对——别人看不见的那一面也要是平的。"
赵七回头看了他一眼——这话不是对他说的。他知道主子是在复述夫人的话。
> 领口缝平了。登基日定于下月初八。下一步:容昭确认登基日穿藕荷色衫子,登基前夜她坐在门口椅子上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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