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月初七深夜，容昭穿着那件熨好的藕荷色衫子坐在门口椅子上。她倒了茶两只——一只在自己这边，一只在对面。明天顾长晋就要登基了——穿那件领口缝平的龙袍，她就是偏厅角落的位置看着他接印。衫子穿了三次重要场合。
一月初七深夜。
容昭穿着那件藕荷色衫子坐在门口椅子上。衫子是新洗过的——皂角的清气还没散，领口袖口的布料被熨过之后格外挺括。她把两只茶盏都倒了茶——一只放在自己手边，一只放在对面那把椅子的扶手上。
翠屏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坐在那儿。"夫人，天冷。明天还要起早。"
"我知道。坐一会儿就进去。"
巷子里很安静。石板路上的月光跟平反那晚差不多——淡青色铺了一层。她看着巷口方向。明天顾长晋会从东宫出发去太庙，穿着那件领口重新缝过的龙袍——她摸过那个领口，平的。
她会在偏厅的位置看着。跟太庙祭祀那次一样的位置，跟他从城楼下来那次一样的位置，跟明天登基一样的位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这件衫子第一次穿是在太庙祭祀——他在祭台前跪下去站起来，她在偏厅窗边看着他袖口的折痕。第二次穿是他从城楼上下来——城楼攻防三天三夜结束，他从台阶上走下来时她穿着这件站在下面等他。第三次是明天。
三次重要场合——同一个人穿的同一件衣裳。
她把对面那只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明天他穿新袍子。我还穿旧的。但我这件穿了三回重要的事了。"
翠屏从屋里又出来了一次："夫人，您这件比新袍子有意义。"
"是吧。这件陪的时间长。"她站起来。"回屋了。明天早点叫我。"
第二天清晨天没亮容昭就醒了。翠屏端了热水进来时容昭已经把衫子穿好了，对着镜子系最后一颗襟扣。镜子里的藕荷色衫子被窗外的晨光染得不那么偏灰了——偏白了一些。她把领口抚平然后站起来。
"走吧。"
翠屏跟在后面："夫人您今天穿这件——姑爷会认得的。"
"他应该认得。"
> 登基前夜完结。下一步：一月初八辰时，顾长晋登基大典——穿龙袍登登基台，容昭穿藕荷色衫子在偏厅见证。百官山呼万岁，他朝偏厅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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