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月初八辰时,顾长晋登基大典。他穿着领口缝平的明黄龙袍一步步登上三十七级台阶,幼帝禅位,太后称病未出席但传了一句话。容昭穿藕荷色衫子在偏厅看着——他站起来后朝偏厅方向偏了一下头。她知道他在看她。
一月初八,辰时。
太庙广场上的登基台铺了九层朱红的地毡。顾长晋穿着那件领口重新缝过的明黄龙袍从台阶下走上来——三十七级。每一步的间隔都跟前一步一样。容昭在偏厅的窗边默默数了。
幼帝站在登基台侧方。礼官引导他完成禅位仪式时他比平时站得直一些——十岁出头的小皇帝把玉玺捧起来交到顾长晋手里时手没有抖。他做完该做的之后退到了旁边,退下去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太后没有出席。她在仪式前一天称病避开了。但她暗中让人传了一句话:"让他登吧。他等了两辈子。"
顾长晋在登基台上跪下接传国玉玺。他站起来时背脊挺直——玉玺被晨光从侧面打了一下反了光。百官伏地叩首山呼万岁。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了三次才渐歇。
容昭坐在偏厅正中的椅子上。今天她没有坐在门帘后面——偏厅正中的位置,面前的窗正好能看见登基台。她看见他跪下去又站起来——玉玺交到他手里的那一瞬晨光照在他的龙袍领口上。平整的,没有歪。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站。把原本交叠的手放平了放在膝盖上。
然后他朝偏厅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他看不到她的衣裳,但她穿了那件——他知道她穿了那件。她知道他在看这个方向。
她坐在椅子上。手在膝盖上平放着。
百官的呼声远了。偏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飘进来的一声铜钟余韵。翠屏在偏厅门外站着没有进来。她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夫人坐在椅子上的背影——藕荷色衫子的衣角搭在椅面边缘没有垂下来。
> 登基礼成。下一步:两人在太庙侧廊碰面——"你数了台阶?""三十七级",容昭碰了他的领口说"平了",他说"你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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