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月初八傍晚,容昭在偏厅等了一个时辰。宴席结束后顾长晋回来了,身上带着酒气但不是醉的。两人从太庙侧门并肩走出来。"你今天起太早了。""今天日子大。""日子大也睡不够。"在容府门口她站住说"你今天穿那件龙袍的时候领口是平的",他停下没回头说"你缝的"。
容昭在偏厅等了一个时辰。
正厅的喧哗从墙上透过来——有人举杯贺喜,有人把酒杯碰得很脆。她坐在椅子上把闲书翻了十七页,茶续了一次。翠屏中间进来过两回,每次都把门带上不让她听见太多。
然后脚步声响起来了——比宴席散场的脚步声早,是单独一路人从正厅往偏厅方向来的步子。她认出来了。
顾长晋推开门走进来时身上带着酒气,但不是醉的。他站在门口——门外的光从他背后打进来把他整个人勾了一圈金边。
"结束了。"
"那回去吧。"
她站起来。两个人从太庙侧门走出来。傍晚的光是金灰色的——从太庙的飞檐上方漫下来,把两人影子投在侧门门槛外面并排地往前移。
走到太庙外官道时顾长晋说:"今天早上的事做完了。"
"做完了。那你明天早上还来吃饭吗。"
"来。"
"那明天的日子也大。"
赵七在远处牵着马没靠近。翠屏的马车远远跟在后面。
"你今天是皇帝了。"
"我今天是皇帝了。"顾长晋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
"那你在偏厅等我走的时候跟以前一样。"
"皇帝可以在偏厅等人。"
容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等到了。"
走到容府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巷口孙婶收摊了——菜担子搬走后石板路上还剩着几片菜叶子。
容昭在门口站住。"你回宫吧。明天早上来吃饭就行。"
顾长晋站在门口没马上走。他转身走出三步时容昭在门口开口了。"你今天穿那件龙袍的时候领口是平的。"
他停下没有回头。
"你缝的。"
然后他的脚步继续——从巷口拐出去,灰色的身影一点点被暮色吞没。容昭站在门槛内侧看到他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翠屏从后面走过来:"夫人天黑了。"容昭说:"嗯天黑了。"
她走进门——第十七卷的最后一件事在她转身那一刻已经完成了。
> 登基日完结。下一步:第十七卷收官——容昭在"朝"本子上记下"藕荷色衫子穿了三次重要场合",完成从查案者到见证者的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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