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十二，青芽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站在凤仪府门外老槐树底下。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姑娘，我写的信。"容昭接过来展开——字歪歪扭扭笔划有的断了有的连着，但能认出来。"写给容姑娘。我是女学第一期的学生。我今天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落款三个字，每个都在方格内没有出格。
三月十二。
凤仪府门外老槐树下站了两个人。青芽一只手牵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攥得纸边微微卷起。个子不高，手指关节上有干活的茧，但眼睛很亮。
青芽说："夫人，这是女学第一期的学生——她写了一封信，想自己送过来。"
容昭在门口站住。
姑娘走到她面前把纸递过来。"姑娘，我写的信。"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楚——每个字的尾音都被咬住了，像在背书时喘气的位置都默念过。
容昭接过来展开。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横竖不直，笔划有的断了有的连在一起，墨迹在这几个字上重了些在那几个字上又淡了。但能认出来。
"写给容姑娘。我是女学第一期的学生。我今天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落款是一个名字，三个字。每个字都写在格子里，没有出格。格子是她自己用尺子画的——铅线还在纸上留着浅浅痕迹。
容昭把信折好。她没有立刻收起来——拿着信的手指在纸上按了一下。
"你的名字写对了。"
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惊喜，是那种"她果然能认出来"的确认感。"先生教的。写了三天。"
"你叫什么？"
"我叫阿穗。我爹是城外卖菜的。"
"阿穗——这封信我收了。"容昭转身走进书房。她把信放在书桌正中——不是放进哪个匣子，就放在桌上。翠屏几次进出端茶倒水，看到那封信在桌面上从正中间被夫人挪到了左上角，然后一下午没有再动。
傍晚顾长晋来时看到了。"谁写的？"
"女学第一期的学生。她今天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容昭拿起信对着灯光看了一下纸背——墨从正面透到背面的样子比正面写在格子里的时候更随意一些。"她叫阿穗。"
> 第一封女学学生亲笔信收到了。下一步：容昭把阿穗的信放到书架中层——跟同步匣放在同一层但单独摆着。"以后女学的信都放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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