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十五,容砚站在凤仪府议事厅门口。十四岁了,比去年高了一大截,脸上的婴儿肥退了大半。"阿姐,我想跟周简学处理公文——学堂讲的东西我都会了。"容昭让他把学堂课本全搬来翻了一整下午——确认他都读完了。"去找周简。他每三日来议事一次。你跟着旁听。他的公文你帮着抄。"
四月十五。
凤仪府议事厅的门被推开了。容砚站在门口——十四岁,个子比去年高了一截,脸上婴儿肥退了大半,眉眼开始有了少年人的轮廓,但站姿还是小时候那样的——两只脚并拢,手垂在身侧,像是在背书的起势。
他在门槛外侧站了一下。
"阿姐——我想跟周简学处理公文。我不上学堂了。学堂讲的东西我都会了。"
容昭坐在案桌正中间,手里还拿着一卷没看完的北境旧档。她抬起头看着门口她弟弟。
"你再说一遍。"
"我想跟周简学处理公文。学堂那些我都会了——我不上学堂了。"
她看着他看了三息。弟弟站在门口的光里,说话时下巴微微仰着——不是顶嘴的那种仰,是想争取的那种。她放下卷宗。
"你把学堂课本带来给我看。我确认你'都会了'——才能跟周简学。"
容砚第二天就把学堂所有课本全搬来了。厚厚一摞堆在凤仪府议事厅桌面上——九本。容昭翻了一整个下午,从第一本第一页翻到最后一本最后一页。数学、经义、史书、地理——他确实都做完了。其中三本后面被他自己加了一些旁批。她认出了他的字,比以前大了但没有以前歪了。
她把最后一本合上放在桌角。
"去找周简。他每三日来议事一次。你跟着旁听。他的公文你帮着抄。"
容砚站在门口。"阿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让我失望过吗?"
容砚没回答——转身跑了。从凤仪府正门跑出去时他没用脚跨——平着跑出去的。门槛的那扇没有门槛的门对他一点也没有为难他。
傍晚顾长晋来的时候看到议事厅桌角多了厚厚一摞课本。"你弟弟的?"
"他要跟周简学处理公文。他十四岁了——他自己选的。"
"行。让他跟周简学——周简是可靠的人。"
> 容砚开始跟周简学习。下一步:容母送来一罐梅子,容昭放在议事桌上——凤仪府议事厅开始有了"家"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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