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初一至初五,老槐树叶子已长出了大半,院角薄荷绿了一片。四月初三徐太医诊脉后说"快了,这几天的事,随时可以发动"。四月初五容昭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发紧——不是疼,是身体在准备什么。她对翠屏说"快了"。傍晚顾长晋坐在旁边——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又松开,来回三次。
四月初一。
凤仪府后院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长出了大半——三月末那场雨后新芽突然加速,原来米粒大小的芽点一夜间展开成巴掌大的嫩叶。院角的薄荷从枯枝里重新抽出了一大片绿叶,青青的,在日光下泛着油亮。
容昭坐在椅子上翻看一份文书——是女学第二期招生的简报,阿穗抄好后送过来的。她看完批了两个字:存档。
容母四月初二到了凤仪府,一进门就开始收拾屋子。她把书房里可能妨碍走路的凳子搬到墙角,在床边多添了一床被子。她做得像在自己家一样——打开柜门看一眼关回去,走到架子前摸一下灰尘说该擦了,把容昭桌上的茶盏移到离桌边远半指的位置。
容昭坐在桌前看着母亲忙。没有阻止。
四月初三徐太医来诊脉。他把她手腕按了三次——跟第一次诊出喜脉时一模一样:先右后左再右手。然后把脉枕收起来。"快了——这几天的事。随时可以发动。"走之前留了一包新药在灶台边——用油纸包着,翠屏不敢打开。
四月初五。容昭坐在椅子上时感到一阵发紧。不是疼——是那种身体在准备什么的信号,腹部从外侧往中间收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她伸手搭在自己肚子上等了一会儿然后那一阵过了。她对翠屏说:"快了。"
傍晚顾长晋坐在她旁边那把椅子上。夕阳从槐树叶子之间穿过落在她身上——她侧过头说:"他应该这几天就出来了。"
顾长晋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收紧又松开——收紧、松开、收紧——来回三次。翠屏在廊下看见了没有过去。
> 临产信号出现。下一步:四月初六凌晨,容昭被腹痛惊醒。翠屏叫人,稳婆和徐太医赶到——临产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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