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初六凌晨,容昭被持续的腹痛惊醒。她靠坐在床头手按着腹部没有喊出声。翠屏被惊醒后推门进来只看到夫人额上一层薄汗。徐太医和稳婆几乎同时赶到——产程刚开始。顾长晋得到消息后是跑着来的,站在关着的门外。这一次跟梦里不一样——里面有声音,她骂了三声,稳婆笑了。他退了三步从门口站到槐树底下。
四月初六凌晨。
容昭被腹痛惊醒。不是一阵一阵——是持续的、从腰往腹部方向收紧的压感。她靠坐在床头,手按着腹部等那阵紧着往下又继续往下的拉力过去。没有喊出声。但翠屏在隔壁听见了轻微的动静——是她手碰床板的节奏乱了。
翠屏披了件衣服推门进来。灯芯被调到最暗只够照到床边。她看到夫人靠在床头——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头发贴在脖侧,嘴角紧着但没有咬唇。
"夫人?"
"去叫徐太医。"
翠屏转身出门。脚步声先是快步走——然后变成了跑。
徐太医和稳婆几乎同时到了。徐太医诊脉后说产程刚开始还要一阵。稳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嬷,小臂粗壮但手稳——她让容昭调整呼吸,把垫腰的枕头挪到了更好的角度。
容母被惊醒后赶到时头发没梳好——她看到女儿正在稳婆引导下调整呼吸。容昭比前世那一次冷静得多——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在哪,知道窗外是老槐树,知道四月的夜风正吹着树上那些刚展开的嫩叶。
顾长晋比所有人都晚到。翠屏去东宫报信时他没在书房——下朝路上被赵七拦住了。他听到消息后是跑着来的。
他到凤仪府时卧房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跟他梦里一样——一扇关着的门。但这一次里面传出来的是她的声音——呼吸声、稳婆的声音、容母的声音、水被端着走来走去的声响。还有一个声音她在说——
"疼——你轻点!"
她骂了一声。然后稳婆笑了——那种带着张力的笑:"还能骂就好,还早着呢!"
翠屏端着湿布出来时看到姑爷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框,指节微白。她说:"姑爷,夫人说让您别站门口。"
顾长晋没动。
翠屏加了一句:"夫人说别站门口——站远一点。您站太近了会听见她骂人。"然后飞快地闪回了房里带上了门。
顾长晋退了三步。站到了廊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布——是刚才跑步过来时路上捡的一片槐树嫩叶。他又退了半步。退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
> 临产开始。下一步:产程持续到午时。稳婆在门里喊"用力",容昭又骂了一声——然后翠屏出来喊"姑爷生了!母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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