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初六午时,产程结束。翠屏从门缝里冲出来喊"姑爷——生了!母女平安!"顾长晋从槐树下走过来时步子不稳了一下。容昭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还没睁眼皱巴巴的,拳头攥得紧。"你骂了几声。""三声。第一声最大。""我能抱吗?""你洗手了?"他把婴儿接过来两手先并拢再合拢托住了襁褓的后背和头。"她像你。""像你。鼻子像你。"
四月初六午时。
产程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稳婆在门里喊"用力"——第三次喊的时候容昭的声音压过去:"我让你轻点不是让你松手——再来!"然后又骂了一声。
翠屏端了热水进去出来端空盆出来进去,再出来时步子顿了一下。盆里水洒了一点在地上。她站在门口喊了一句。
"姑爷——生了!母女平安!"
顾长晋从老槐树底下走过来。他第一次走的时候步子不稳——左脚踩在石板上时往左边偏了半寸,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然后他在卧房门口停下来低了一下头——手扶了一下门框,头低着看了三息地面,然后推开门进去了。
容昭靠在床头。头发散乱额上汗还没干透,但眼睛是睁着的,嘴角是平的——不是哭也不是笑。她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还没睁眼,皱巴巴的,头发贴在头皮上,两只小手举在身前攥成了两个小拳头。
"你骂了几声。"
"三声。"她嘴角动了一下。
"我在门外听见了。第一声最大。"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她比你嗓门大。"
顾长晋站在床边低头看那个小东西。他的手指伸出去又收回来——指尖在襁褓边缘停了一下。
"我能抱吗?"
"你洗手了?"
"翠屏端水给我洗了。"
她把孩子小心递给他。他接过来时动作极慢——两手先并拢再合拢,托住了襁褓的后背和头。婴儿在他手里比一只猫重不了多少,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呼吸一起一伏,每一次频率都不同。
他托着她没有动。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容昭。
"她像你。"
容昭靠在枕头上说:"鼻子像你。"
翠屏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没有进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 母女平安。下一步:起名——容昭说"取一个念字。念念不忘的念。大名顾念,小名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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