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月底,念儿六个月——被放在后院老槐树下毯子上。她靠着椅子腿坐了一会儿倒下又撑起来。顾长晋蹲在毯子边时念儿对他笑了一下——笑时露出了牙床上第一颗白色小点,刚冒头很小但确实是牙。他回头看容昭:"她长牙了。""昨天长的第一颗。"他把袍摆又递出去让她抓住:"不走。"
十月底。
凤仪府后院的落叶积了一层。翠屏每天傍晚扫一次第二天早上又铺了薄薄一层——老槐树还没有彻底落叶,每天掉一些掉一些像是舍不得一口气掉完。
念儿被放在后院老槐树下毯子上。毯子是容母手缝的——灰色的粗布面,四角用线收了边。念儿靠着翠屏放在毯子边的椅子腿坐了一会儿——然后倒下去,然后她两手撑着毯面又把自己撑了起来。坐得比以前稳了一点——头不再往前点得太厉害。
顾长晋来的时候在院子里停了一步。他从正门进来时先看到的是毯子上那一个在动来动去的襁褓——念儿背对他正在看自己张开合拢的手指。他走到毯子边蹲下。
念儿侧过头。看到他脸的那一瞬间她嘴巴咧开了——笑了一下。那一下笑的时候她嘴里露出了牙床上第一颗白色小点。刚冒头不到一寸——小得如果不弯腰仔细看会被当成唾沫泡沫反光。但它确实是牙。
顾长晋回头看容昭。容昭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凉薄荷茶刚好走出来。
"她长牙了。"
"昨天长的。第一颗。"
翠屏从屋里端着热水出来听到这句站住。"夫人——念儿长牙了。"
"长了。昨天。"
顾长晋蹲在毯子边看了那颗牙很久。念儿被他看得不耐烦了——伸出小手抓了一下他的袍摆。袍摆是深灰色常服那种粗布料,被她抓住一角往外扯了一下。他把袍摆轻轻抽出来——她又伸了一次手,这次抓在了刚才抓过的那条折痕上。他把袍摆又放进她拳头里让她抓住。
"她抓你袍摆的时候——是想让你别走。"
他蹲在毯子边把袍摆又让给她多一点布料。"不走。"
> 念儿第一颗牙。下一步:十一月凤仪府深秋,念儿抓了片落叶被容昭收进窗台。十二月容昭重看同步匣里的信——从第一封"安心等"到最后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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