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破船怎么开得这么慢！”
阿强站在快艇驾驶台前，狠狠拍了一下仪表盘。他身后站着三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个个眼神凶狠，手里都端着自动步枪。快艇的引擎轰鸣着，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浪，正快速逼近前方那艘看起来破旧不堪的老式木质渔船。
“老大，那船上就一男一女，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雇佣兵咧嘴笑道。
阿强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那男的就是江潮，奥罗拉那边点名要处理掉的人。别看他现在开条破渔船，这小子邪门得很。”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打量着前方那艘渔船。船体是深褐色的老木头，船头挂着一面褪色的红旗，甲板上堆着些渔网和铁桶，看起来和普通渔民没什么两样。但阿强注意到，那艘船的吃水线比正常渔船要深一些，船尾还装着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像是改装过的水泵。
“靠过去！”阿强下令，“先别开枪，我要跟他‘谈谈’。”
快艇加速，很快就追到了渔船侧后方约五十米的位置。阿强拿起扩音喇叭，用生硬的普通话喊道：“前面的渔船听着！我们是国家海洋资源勘探队的，现在要对这片海域进行勘探作业，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老渔船的驾驶舱里，江潮握着木质舵轮，眼睛盯着前方海面上一片不起眼的暗色水域。
“他们来了。”他平静地说。
林晚意站在他身旁，双手紧紧抓着舱壁的扶手。她看着后方那艘装备精良的快艇，以及艇上那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脸色有些发白：“他们说是勘探队的……”
“假的。”江潮头也不回，“你见过哪个勘探队带自动步枪的？”
他朝旁边努了努嘴：“去把水泵启动，调到最大压力。”
林晚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船舱后部。那里安装着一台经过改装的柴油发动机，连着一条粗大的金属管道，管道末端在船尾伸出去，像个巨大的炮口。这是江潮从当年那个“冰工厂”里学来的手艺——把普通抽水泵改造成高压水炮，原本是用来冲洗渔网和甲板的，但现在显然有别的用途。
林晚意拉动启动杆，柴油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她按照江潮教过的方法，转动压力调节阀，指针很快跳到了红色区域。
“好了！”她喊道。
江潮点点头，突然猛打舵轮。老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转弯，船体倾斜，甲板上的铁桶滚来滚去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他妈的想跑？”阿强见状骂了一句，“追上去！别让他进礁石区！”
快艇驾驶员推动油门，引擎咆哮着加速。但就在此时，他面前的电子罗盘指针突然开始疯狂旋转，GPS屏幕也闪烁了几下，变成了一片雪花。
“老大，导航失灵了！”
“什么？”阿强冲到驾驶台前，用力拍打着仪表盘，“这他妈什么破设备！”
江潮从驾驶舱的窗户往后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片海域他太熟悉了——水下埋藏着大量磁铁矿石，是当年父亲带他捕鱼时特意指给他看的“天然屏障”。电子设备在这里会全部失灵，只有靠老渔民的经验和眼睛才能安全通过。
他操纵着渔船，不紧不慢地驶向那片暗色水域。从水面看，那里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但江潮知道，水下三米处就是一片尖锐的珊瑚礁，像潜伏的獠牙。
快艇紧紧跟在后面，距离已经缩短到三十米。
阿强重新拿起扩音喇叭：“江潮！我手里有正规的勘探许可文件！你再不停船，就是妨碍公务！”
江潮根本懒得搭理。他朝林晚意做了个手势。
林晚意会意，跑到船尾，握住高压水炮的操作杆。她瞄准快艇顶部那根竖着的通信天线，深吸一口气，猛地压下发射杆。
“轰——”
一道碗口粗的水柱从炮口喷出，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线，以惊人的速度射向快艇。水柱精准地击中天线根部，金属杆应声弯曲，顶端的信号发射器直接被打飞出去，掉进了海里。
“操！”阿强被溅了一身海水，气得暴跳如雷，“给我开枪！打那条破船！”
三个雇佣兵立刻举枪瞄准，但老渔船此时又是一个急转弯，宽大的木质船身正好挡住了射击角度。子弹打在厚实的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却没能穿透。
江潮趁机打开驾驶舱地板上的一个生铁箱子。箱子里整齐地叠放着一捆渔网——不是现在用的那种轻便尼龙网，而是1988年生产的特种渔网，尼龙绳足有小拇指粗，经过这么多年已经变得干硬发脆，但韧性还在。
他抱起那捆渔网，快步冲到船尾。老渔船和快艇此刻几乎是并排行驶，距离不到二十米。
“晚意，左满舵！”江潮喊道。
林晚意冲回驾驶舱，用力转动舵轮。渔船猛地向左倾斜，船尾在海面上甩出一道弧线。
就在这一瞬间，江潮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捆渔网抛了出去。渔网在空中展开，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精准地落向快艇尾部。
“什么东西？”快艇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螺旋桨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咔咔咔——”
粗硬的尼龙绳瞬间被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卷了进去，绞成一团乱麻。电机发出过载的哀鸣，冒出一股黑烟，然后彻底熄火了。
快艇失去动力，在海面上缓缓减速，开始随波逐流。
“废物！都是废物！”阿强气得眼睛发红，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渔船驾驶舱就要射击。
但江潮的动作更快。
他蹲下身，抓住船尾甲板上一个用油布盖着的装置，猛地扯开油布。下面是一台老式的捕鲸叉发射器——铁铸的基座，锈迹斑斑的绞盘，还有一根手臂粗的铁锚连着几十米长的钢缆。
这是三十年前渔民用来捕大型鱼类的工具，现在早就没人用了。
江潮转动绞盘，将发射角度调整到四十五度，然后用力拉下击发杆。
“砰！”
铁锚带着钢缆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向快艇的尾部油箱支架。尖锐的锚钩穿透了金属支架，牢牢卡死在里面。
江潮立刻启动绞盘回收装置。老渔船的柴油机发出低沉的轰鸣，钢缆瞬间绷直，开始将失去动力的快艇一点点拖向渔船。
“你他妈想干什么？！”阿强在快艇上踉跄了几步，举枪朝钢缆射击，但子弹打在钢缆上只是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打不断。
江潮面无表情地继续收缆。他知道这片海域前方不到五百米，就是一道海底断崖，水深会从十几米突然增加到上百米。快艇一旦被拖到那里，就只能沉入海底。
老渔船的绞盘嘎吱作响，钢缆一寸寸收回。两艘船的距离越来越近，快艇上的雇佣兵们已经慌了神，有人开始试图跳海。
阿强死死盯着渔船上的江潮，突然咧嘴笑了。他扔掉手枪，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按在了红色的按钮上。
“一起死吧，江老板。”他嘶哑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