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21章 无影阁暗卫

岁时有昭 书瑶 2172 2026-08-15 19:55:47

天还蒙蒙亮,沈长安便出了门。她没有走正门,也没有翻偏院的后窗——她走侧门,沿着府墙外的小巷一路向北,穿过清早空旷的菜市,拐上通往城西河埠的长街。晨雾还未散尽,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像是一夜之间从水底升起的梦。

谢家船行的河埠在城西渡口下游约半里处,是一段由旧石条垒成的斜坡码头。岸边泊着七八条大小不一的船,船身在水面轻轻晃动,橹声偶响。她没有急着靠近,只在对岸一棵老柳下站定,隔着河面望过去。

码头上已经有人开始忙活了。一个穿短褐的中年人正蹲在船头系缆绳,手法利落,三两下便打出一个结,双手一扯,绳圈收紧。她看不清那结的具体打法,但看他收绳时手腕翻动的弧度,与窝棚中那根麻绳上留下的结极为相似。

码头另一端,两个伙计正从一只平底船上往下卸货:一只盖着油布的木箱,四四方方,约莫二尺见方,分量不轻。两人抬着它,落地时膝盖微弯,步幅短促而稳,一看便是常年搬抬重物的老手。他们上了码头,没有往货栈方向去,而是将木箱抬至岸边一块空地放下,然后蹲在箱边,像是等着什么人。

她将目光移向码头出口方向。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口转出,沿着码头石板路走来——是沈二叔的长随。他穿着府中当差时常穿的灰布短衫,手里没有提东西,步子不急不缓,径直走到那只木箱前。

蹲着的伙计站起来,与他说了几句什么。长随点了点头,掀开油布一角向内看了一眼,又合上,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布袋,递给其中一个伙计。伙计接过,掂了掂,揣进怀里,与同伴转身回到船上。长随在木箱边站了片刻,才转身顺原路回去,步伐依然不紧不慢。

沈长安目送他走远,才从柳树后移出身来,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出半里,从一座石桥上了对岸,绕到谢家船行河埠的后方。这一带堆着旧缆绳、破渔网和几堆半干的木料,空气里弥漫着腥咸的气息,四下无人。她蹲在木料堆后,朝码头方向观察了一阵,确认方才的木箱仍停在原地,没被搬走。一个穿蓑衣的船工坐在木箱旁,正低头卷烟,像是看守的人。

她在木料堆后等了两刻钟,直至那穿蓑衣的船工被另一个伙计叫走,才起身快步走到木箱前。她没有掀油布,只在箱侧蹲下,以指腹沿木板边缘仔细摸了一遍——木板干燥,接缝严密,是近几日才打的箱子。板面没有印记和墨字,但箱盖一角有一道浅痕,像是搬运时磕碰留下的。

她伸手至油布边缘,轻轻掀起一缝,朝内看去——箱内码着一捆铁钎,钎头包着稻草,旁侧塞着一卷粗麻绳,绳身浸过桐油,泛着乌亮的光。她放下油布,退回木料堆后,顺原路离开河埠。

铁钎。粗麻绳。这些东西不是用来监视的——它们是要撬开某处,或是将什么东西固定住。她在灰石滩底轨上见过类似的铁钎,沈二叔的人曾在拆轨时用过同样的工具。

她快步返回城中。没有回府,先绕到东门桥头。桥下空无一人。她站在桥墩旁,低头看了一眼石缝——缝里没有新的东西,也没有人动过的痕迹。她直起身,没有逗留,沿河堤向东走,在底轨外围的旧堤坡上蹲了下来。

这个位置她来过多次,能够望见石门所在的芦苇丛,却不会被人发现。她压住呼吸,将目光投向那片苇丛——乍看与昨日无异,但她很快察觉了两处变化。

第一处,窝棚所在的密苇深处隐隐露出一片暗灰色的边角,像是盖在窝棚顶的旧木板被人掀开过,露出一条缝隙。

第二处,芦丛东侧靠近水边的淤泥上有一道新鲜的拖痕,像是重物被人从水中拖上来时留下的。那拖痕通向石门方向,在靠近石壁的位置消失。

她盯着那道拖痕看了许久。昨日她来时还没有这道痕迹,说明今早有人在窝棚附近从水里拖过东西,将东西搬进了石门附近的芦苇丛中。

她收回目光,没有继续停留,沿旧堤退离。回府路上,她将今日所见逐一在脑中拼合:谢家船行的伙计在码头接到了铁钎与桐油绳;长随亲自验货并付了钱;灰石滩的石门附近出现从水到岸的拖痕。

沈二叔并非单纯让人守着石门不让靠近——他是在准备撬开那扇门,或者是在准备将什么东西送进去。

她翻墙回到偏院。春禾正蹲在廊下扇炉子,见她从院外走进来,抬头道:“大小姐怎么又出去得这样早?”

“睡不着,出去走了走。”她随口应了一声,进了屋,闩上门。

她坐回案前,将那枚桥下取回的钥匙与自己原有的旧钥匙并排搁在案上。铁钎与桐油绳的出现,意味着沈二叔已经开始行动,不是留在原处“等人上钩”的姿态。他可能已经从绒线的移位中察觉有人开过箱,也可能他原本就打算在今明两日动手,无论那箱子是否被人动过。

她指尖轻轻叩着案面,将时间点一一排开:长随昨晚提灯出府,今早在码头验货,铁钎送到灰石滩,石门附近出现拖痕。每一个动作都紧凑有序,像是一个早已计划周密的人在按部就班地执行。

她还需要一个答案:那道石门后面到底是什么,让沈二叔这样急着打开它?

她母亲留下过一把钥匙,锁在那间暗室里,而暗室只有从水门内侧才能打开。沈二叔的举动,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知道了暗室的存在,甚至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她垂着眼,掌心虚握,指尖轻轻摩挲过掌纹。她不能再等了。

傍晚时分,她再次翻出偏院,沿城墙根绕到东门桥。上一次她来时,桥下空无一人。但这一次,她刚走到桥头,便看见桥墩旁立着一道身影——斗笠人站在水边,背对着她,正低头看着脚下的河水。

她走近两步,他没有回头,却像已察觉她到来般开了口:“你去了谢家船行。”

她脚步一顿,又继续走近:“你看到了。”

“你走时,我在河岸对面。”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径直问道:“那道石门后面是什么?”

斗笠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你看到铁钎了?”

她没有否认。

他微微侧过头,斗笠边沿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铁钎不是用来撬门的。”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铁钎是用来拆底轨的。他们要先把底轨中段拆开,让水门的一部分露出水面,然后再从那个豁口进去。”

他说着,声音愈发低沉:“你母亲封死的那间暗室,就在水门内侧的底壁上。如果底轨被拆开,水门悬空,暗室那道门的锁孔就会完全暴露在空气里。”他在斗笠下转向她,“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有没有钥匙,他们都能用铁钎把门砸开。”

沈长安握着匕首柄,指节微微泛白:“多久?”

“从铁钎运到灰石滩算起,最多还有两日。”他说,“也许更快。”

她沉默片刻,复又开口:“你说的交易,还作数吗?”

斗笠人看着她:“作数。”

“带我去那间暗室。”她说,“我跟你合作。”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