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一把将徐振按在花园的石柱上,麻绳在他手腕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别动。”江潮的声音很冷,手已经伸进徐振的西装内袋。
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小玻璃瓶。江潮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透明瓶身,标签上印着化学式,里面装着无色液体。
“氟化氢熔毁剂。”林晚意走过来,脸色凝重,“浓度够高的话,能在三十秒内把微缩胶卷腐蚀成废料。”
江潮把瓶子举到徐振眼前:“还没用,说明你还有备份。在哪儿?”
徐振偏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觉得我会说?”
“你会说的。”江潮把瓶子拧开一条缝,刺鼻的气味立刻飘散出来。他把瓶口凑近徐振被反绑的手,“这玩意儿滴在皮肤上,先是麻,然后烂,烂到骨头。你想试试?”
徐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依然咬着牙。
林晚意蹲下身,盯着徐振的脸:“你不是普通商业间谍。这种级别的装备,这种训练……你背后是谁?”
没有回答。
江潮正要再逼问,却注意到徐振的左手手腕在轻微地转动——他在看表。那是一块老式的电子表,黑色表盘,红色数字显示,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徐振在过去的五分钟里,看了它四次。
江潮一把抓住徐振的手腕,用力一拧。徐振闷哼一声,表带崩开。江潮把表摘下来,凑到路灯下仔细看。
表壳是金属的,边缘有细微的焊接痕迹。江潮用指甲抠了抠表壳边缘,找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用最小的那把钥匙插进缝隙,用力一撬。
表壳弹开了。
里面不是电路板,而是一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模块,上面焊着几根细如发丝的导线。模块中央,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以固定的频率闪烁——亮一秒,灭两秒,再亮一秒。
“脉冲发射器。”江潮的声音沉了下来,“苏制技术,超短波频段。这东西在往室内回传信号。”
林晚意立刻反应过来:“接收端在屋里!”
江潮把表扔给林晚意:“你看着他。”说完转身冲向别墅。
别墅的门还敞着。江潮冲进客厅,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他在回忆——三十年前,在苏联专家的机房学到的那些知识。信号衰减,距离与强度的关系,墙壁对无线电波的吸收率……
他睁开眼睛,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信号强度在脑子里模拟着衰减曲线。木质地板,石膏墙,这些材料的穿透系数……
他上了二楼,停在江雨的卧室门口。
推开门。房间里还保持着江雨刚才惊慌跑出去时的样子,被子掀开一半,枕头歪在床头。
江潮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枕头。
硬物。
他扯开枕套,从棉花里掏出一个闹钟——塑料外壳,白色表盘,两根指针静止不动。但闹钟背面,一根电话线延伸出来,插在墙角的电话插座上。
江潮把闹钟翻过来,看到底部有一个磁带仓的卡扣。
他按下卡扣,仓盖弹开。
里面是一盘微型磁带,正在缓缓转动。磁带的转轴已经接近末端,最多还有十几秒就要走完了。
“晚意!”江潮朝楼下喊。
林晚意冲上楼,看到江潮手里的东西,立刻明白了。她接过闹钟,动作麻利地按下停止键,取出磁带。
“这是录音带读取器改装的。”林晚意检查着设备,“磁带转动时,读取头把磁信号转换成音频脉冲,通过电话线拨号发送出去。”
她指着闹钟侧面一个隐蔽的拨号盘:“看,已经预设了一个号码。”
江潮凑过去看——那是一串本市的电话号码。
“拨出去多久了?”他问。
林晚意看了看磁带剩余的长度:“从磁带长度和转速推算……至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足够发送大量数据。
江潮一把扯断电话线。插头从插座里拔出来的瞬间,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两人冲回客厅。
声音是从角落那台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那是江潮父亲留下的遗物,一直摆在那儿当摆设。此刻,收音机的电源灯亮着,喇叭里传出持续不断的盲音,像是信号中断后的噪声。
“收音机怎么会自己打开?”林晚意皱眉。
江潮走过去,按下电源键。盲音停了。
但下一秒,收音机又自己启动了。电源键弹起,喇叭里再次传出“滋滋”声。
江潮直接拔掉了收音机的电源线。
噪声戛然而止。
客厅陷入死寂。
江潮盯着那台收音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电话线,脉冲信号,收音机自动开启……
“接收端不只是一个。”他低声说,“电话线把信号传到目标号码,同时……还在别墅里留了一个触发装置。一旦信号中断,收音机就会启动,发出警报。”
林晚意脸色变了:“也就是说,对方已经知道我们截断了传输。”
江潮抓起客厅的电话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老陈,是我。”江潮说,“帮我查一个本市号码的物理注册地址……对,现在就要。”
他把那串号码报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大概两分钟,老陈的声音再次响起:“查到了。号码注册在‘城郊无线电监测站’,地址是东郊老工业区,红旗路177号。不过那个监测站十年前就废弃了。”
“废弃?”江潮皱眉。
“对,档案上写着‘设备老化,功能移交市局通讯处’。站里应该没人了。”
江潮挂断电话,看向林晚意。
“废弃的监测站……”林晚意思索着,“正好适合做信号中转。接收端可能不在那里,但那里一定有设备。”
江潮转身朝花园走去。
徐振还绑在石柱上,脸色在路灯下显得苍白。他看到江潮走过来,嘴角又扯出那个冷笑。
“找到了?”徐振问。
“红旗路177号。”江潮盯着他的眼睛,“城郊无线电监测站。那是你们的中转点,对吧?”
徐振的笑容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江潮捕捉到了。
“看来我猜对了。”江潮蹲下身,平视着徐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闭嘴,我把你交给警方,以商业间谍罪、盗窃罪、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氟化氢是危险化学品,非法持有足够判你十年。第二,告诉我监测站里还有什么,谁在那边接应,备份数据最终要传到哪儿。”
徐振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花园,树叶沙沙作响。
“我选第三。”徐振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什么都不会说。但你去了监测站就会明白……有些东西,你拦不住的。”
江潮站起身。
“那就试试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