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钥匙在这儿。”
江潮把一串铜钥匙拍在郑大成手里,转身就往码头西侧的旧仓库走。郑大成愣了愣,赶紧跟上,这位刚调来三天的海事局监管员还没见过这么配合的船老板。
深夜的码头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海风带着咸腥味灌进巷道。林晚意跟在两人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
走到仓库铁门前,江潮突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向仓库侧面离地四米多高的通风口——那是个边长半米的正方形铁栅栏,锈迹斑斑。但此刻,栅栏边缘的水泥墙面上,有几道新鲜的刮痕。
“郑监管。”江潮侧过身,让出开锁的位置,“您请。”
郑大成掏出钥匙串,找到最大的那把插进锁孔。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黑漆漆一片。他摸索着找到墙上的电灯开关,啪嗒一声,顶棚上几盏白炽灯陆续亮起,照亮了堆满货箱的仓库。
“例行检查,主要是看有没有违规存放的化学品。”郑大成说着就往里走,手里拿着登记簿。
江潮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快速扫过地面。水泥地上积着薄灰,有几串脚印很新鲜,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三号堆料区——那里堆着二十几个印有“潮汐航运”字样的木箱。
“郑监管,左边那些货是上个月从大连港运来的渔网和浮标。”江潮边说边往右侧挪了两步,手背在身后,朝林晚意做了个手势。
林晚意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仓库门外,身影隐入黑暗。
郑大成走到货架前,开始核对箱体编号。江潮则慢慢踱到仓库总电闸箱旁边,那是个绿色的铁皮箱子,挂在离地一米五的墙上。
就在郑大成弯腰查看最底层货箱时,江潮突然抬手——
啪!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郑大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几乎同时,江潮已经凭着记忆冲向三号堆料区。他的脚步声很轻,但黑暗中传来另一阵慌乱的窸窣声——有人正在往货箱缝隙里塞东西。
“别动!”
江潮低喝一声,在距离声音来源两米处猛地跃起,整个人扑向那片黑暗。撞击的闷响传来,接着是货箱摇晃的嘎吱声和一声痛呼。
“你他妈——”被按倒的人挣扎着要起身。
江潮膝盖顶住对方后腰,左手扣住那人右腕往货架边缘狠狠一撞!
“啊!”弹簧刀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滑出刺耳的声响。
这时郑大成已经摸出手电筒照过来。光束里,一个瘦削的男人被江潮死死按在地上,脸上有道明显的麻子疤痕。
“刘麻子?”郑大成认出了这人,“码头上的混混,你怎么在这儿?”
刘麻子还想挣扎,江潮已经从他怀里扯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就着手电光,江潮抽出里面的文件——抬头是“保释申请书”,末尾盖着鲜红的私人印章 沈伟。
“沈主任的章子怎么在你身上?”郑大成脸色变了。
江潮没答话,他迅速翻到文件背面,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货箱三区B7,放入后点火。”
仓库外突然传来打斗声。
江潮把刘麻子踹向郑大成脚下:“看好他!”转身就往外冲。
门外巷道里,林晚意正和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扭打在一起。那人手里抓着个玻璃瓶,瓶口塞着布条——是土制的燃烧瓶。林晚意死死扣住他手腕,两人在水泥地上翻滚。
江潮冲过去一脚踢在工装男肋下。那人吃痛松手,玻璃瓶滚落在地。江潮紧接着补上一记肘击,工装男瘫软下去。
“没事吧?”江潮拉起林晚意。
林晚意喘着气摇头,指着地上散落的物品:“他想放火,身上还掉出这个。”
江潮捡起那张塑封的证件。手电光照上去,抬头是一串英文,中间有醒目的中文标注:“公海资源特许开采证(副本)”,颁发机构栏印着某个南太平洋岛国的外交部印章,而开采区域坐标——
正是沉船礁海域。
“妈的,调虎离山。”江潮咬牙。
远处突然传来汽笛长鸣。
不是小渔船那种短促的鸣笛,而是低沉、浑厚、持续十余秒的巨轮汽笛声。紧接着,码头广播喇叭刺啦响了几声,传来值班员慌张的喊话:
“各单位注意!不明国籍万吨轮‘海神号’未经调度,强行靠泊三号泊位!重复,三号泊位被强占!”
江潮抬头看向码头方向。
夜色中,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正在缓缓贴近栈桥,船体灯光照亮了半个海面。那艘船的侧舷上,用白色油漆刷着一个熟悉的标志:环绕地球的橄榄枝图案。
奥罗拉财团的标志。
“他们不是要偷证据。”江潮把特许证副本塞进口袋,声音冷得像冰,“是要光明正大地接管整个海域。”
仓库里,郑大成押着刘麻子走出来,看到远处巨轮的灯光,脸色发白:“这……这得马上报告上级……”
“报告也没用。”江潮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巨轮,“他们有‘合法’文件,有外国政府发的特许证。现在这艘船停在潮汐航运的泊位上——”
他转身看向郑大成,一字一顿:
“郑监管,按规章,未经批准强占私人泊位,你们海事局管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