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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火烧伪证

他以江山为聘 书瑶 3146 2026-08-15 20:22:09

书房里的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炸起几点火星。

沈清辞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紫毫笔,面前摊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似的田产账册。她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算账,但那双眼睛却一直没抬,余光死死锁在身侧的大管家刘福身上。

这刘福今儿个有点不对劲。

从一进门开始,这老小子的汗就没干过。明明书房里炭火不旺,他额头上却渗着一层细密的油汗,那拿抹布擦桌子的手也有点抖,眼神更是像长了钩子一样,时不时往东侧书架第三格瞟。

“大小姐,这炭火是不是太旺了点?要不老奴去换盆银骨炭?”刘福终于忍不住了,凑上来想搭话。

“不用。”沈清辞头也不抬,手指在账册上重重一点,“刘叔,这城南那家绸缎庄的账怎么对不上?上个月的流水怎么少了三百两?”

刘福心里一咯噔,连忙凑过去看:“啊?有这事儿?不可能啊,那庄子的掌柜是老奴的远房表亲,不敢做手脚的。”

“是不是做手脚,一查便知。”沈清辞猛地合上账册,“那旧年的册子都在库房的最底下的箱子里,麻烦刘叔去替我取来,我要对对红票。”

刘福愣了一下。去库房?那得穿过半个前院,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时辰。

“这……小姐,您等着,老奴这就去。”刘福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东侧书架,似乎有点犹豫。但沈清辞那是侯府独女,他一个下人哪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

看着刘福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沈清辞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快。

她把笔一扔,人像只燕子一样窜到了东侧书架前。

手指熟练地摸索到暗格机关,咔哒一声,暗格弹开。那封印着北狄狼头火漆的信正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这就是沈家的催命符。

沈清辞一把抓起那封信,转身几步跨到炭盆边。

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松,信件落入红通通的炭火中。

火焰瞬间吞噬了羊皮纸,火舌卷过那枚狼头火漆,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黑烟。

烧了。

这烧毁的不只是一封信,更是沈家满门抄斩的结局。

眼看着信纸化为灰烬,沈清辞迅速从袖口中掏出另一封信——那是她昨夜仿写了一整晚才弄出来的“杰作”,内容是刘福与二皇子幕僚的往来密约,承认自己收了五千两银子,答应栽赃陷害。

她把这封“新信”塞进暗格最里面的夹层里,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伪装成刚被发现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笔,刚要在纸上划拉两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父亲!您快去看看!姐姐她在书房里……她在烧毁密信!”

这声音尖锐刺耳,正是沈明月。

紧接着,是一阵沉稳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沈老侯爷暴怒的低吼:“混账东西!大白天在书房烧什么信!”

还没等沈清辞做出反应,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都在晃荡。

沈明月拉着沈长风冲了进来,她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还有几分急切,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书桌上那个还没燃尽的炭盆。

“父亲,您看!那炭盆里还有灰!”沈明月指着炭盆,声音拔得老高,“方才下人来报,说姐姐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神神秘秘的,女儿怕姐姐出事,特意来看看。结果刚到门口就闻见烧纸的味道!姐姐定是在烧毁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指不定是……指不定是给外男的私通信件!”

这话一出,沈长风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是个武将,最看重名声。要是女儿还没出嫁就有了私情,那沈家的脸往哪搁?

“辞儿!”沈长风几步跨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张废纸,“你在烧什么?谁给你的信?”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冷笑。

好一出姐妹情深。

看来这刘福手脚够快的,刚出去没一会儿,就能想办法把消息透给沈明月。或者是沈明月本身就安插了人盯着书房?

不过,这正合她意。

沈清辞慢慢站起身,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父亲……”她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父亲,女儿不孝……女儿方才……方才实在是……”

“你倒是说话!烧了什么?”沈长风急得脾气上来,扬起手就要打。

“父亲!女儿是在烧……烧毁那害人的毒物啊!”沈清辞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碎。

“毒物?什么毒物?”沈长风的手停在半空,一脸茫然。

沈清辞抽噎着,颤抖着手指向东侧书架:“女儿方才核对账目,无意中发现那书架暗格之中……竟藏着一封印着北狄狼头的信件!女儿……女儿虽不知那是何物,但那狼头看着骇人,且藏在父亲书房暗处,女儿怕是……怕是对父亲不利的东西,一时情急,又不敢声张,便……便丢进炭盆里烧了!”

沈长风一听“北狄狼头”四个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瞳孔剧烈收缩。

北狄?那是敌国!

若是真有这种信,那就是通敌的大罪!株连九族都不够!

“你……你说什么?”沈长风声音都在抖,“真有这种信?你……你真的烧了?”

“烧了……全烧了……”沈清辞捂着脸哭,“女儿怕父亲被人陷害,不敢留存那等不祥之物……”

沈明月在一旁愣住了。她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回答,按理说,沈清辞应该是在烧情书才对,怎么扯到北狄去了?

不对!

沈明月眼珠一转,立刻喊道:“姐姐,你撒谎!那暗格里怎么会有北狄的信?分明是你做贼心虚!父亲,您别听她胡说,指不定是她自己编的!”

“是不是胡说,父亲一看便知。”沈清辞突然止住哭声,站起身,快步走到东侧书架前。

当着沈长风和沈明月的面,她按下了暗格机关。

“女儿烧毁了那信,却在清理灰烬时,发现这暗格夹层里,还藏着一封更可怕的东西。”沈清辞伸手进去,动作缓慢地掏出了那封昨晚刚放进去的“密约”。

她双手呈上,递给沈长风。

“父亲,请看。”

沈长风颤抖着手接过信,展开一看。

上面的字迹潦草,内容却让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刘福收受二皇子府纹银五千两,许诺将北狄信件放入侯爷书房,待事发后做污点证人……”

啪嗒。

信纸从沈长风手中滑落。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正好,刘福气喘吁吁地抱着那本蓝皮账册跑回来了,刚进门就看见满屋子的气氛不对,沈长风那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侯……侯爷?”刘福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下来了。

沈长风弯腰捡起那封信,一步步走到刘福面前,把信纸狠狠甩在他脸上。

“好你个刘福!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刘福慌乱地捡起信,只看了两行,脸瞬间就白了,那是吓得面无人色。

“不……不是!侯爷!这是伪造的!老奴冤枉啊!老奴怎么可能通敌?老奴怎么可能收二皇子的钱?这是大小姐陷害我!”刘福扑通跪下,拼命磕头,“大小姐一直对老奴严苛,这是她报复啊!”

“报复?”沈清辞冷笑一声,“刘叔,你当父亲是傻子吗?这信是在暗格夹层里发现的,若非心中有鬼,你为何方才一直盯着那书架看?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这上面的字迹,虽有些潦草,但分明就是你的笔迹!父亲,您平日里批阅公文,刘管家偶尔代笔,这字迹您还认不出来吗?”

沈长风一愣,捡起信仔细端详。

确实。这字迹虽然刻意写得有些歪扭,但那勾撇捺的习惯,跟刘福平日里记事的本子上如出一辙。

再加上刘福此刻那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来人!”沈长风一声怒吼,震得书房房梁都在抖,“把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我拿下!送刑房!给我狠狠地打!我不问出个究竟,谁也不许停!”

几个家丁冲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刘福按在地上就拖了出去。

“冤枉啊!侯爷!大小姐陷害我啊!我是冤枉的!”刘福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听得人头皮发麻。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沈明月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如纸。她怎么也没想到,局势反转得这么快。原本是想抓沈清辞的小辫子,结果反而折了个大管家。

而且,那信里提到了二皇子……

沈明月只觉得手脚冰凉。

沈长风喘着粗气,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沈明月身上。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慈爱,只剩下怀疑和审视。

“明月。”沈长风声音沉得吓人。

“父……父亲……”沈明月吓得一哆嗦。

“你说,你是恰好路过,发现你姐姐在烧东西?”沈长风逼视着她,“那你一进门,怎么知道那是‘密信’?又怎么知道那是‘私通证据’?若是无人通风报信,你如何知道你姐姐烧的是纸,而不是别的?”

沈明月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我……我猜的……”

“猜的?”沈长风冷笑一声,“猜得这么准?连烧的是纸都能猜到?明月,你是不是跟那刘福有勾结?啊?!”

“没有!父亲女儿没有!”沈明月吓得跪了下来,眼泪直流,“女儿真的是担心姐姐……”

“够了!”沈长风一甩袖子,“我看你也是让人教坏了!从今日起,给我滚回你的院子去!禁足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也不许踏出去!”

说完,沈长风转头看向沈清辞,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换上了一脸心疼。

“辞儿,是父亲错怪你了。你受委屈了。”

沈清辞摇摇头,眼眶还红着,却勉强挤出一丝笑:“父亲,只要您没事,女儿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只是那信……”

“烧了就烧了!好极了!烧得好!”沈长风一拍大腿,“那是栽赃的,烧了才干净!只是委屈了你要亲手去烧那脏东西。”

父女俩说了几句话,沈长风便急着去刑房审刘福,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清辞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家丁拖着半死不活的刘福往后院拖。

刘福经过她身边时,拼着最后一口气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清辞。那眼神怨毒至极,像是厉鬼。

沈清辞面不改色,甚至微微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别这么看我。告诉你的主子,沈家这块骨头,没那么好啃。想动我,下辈子吧。”

刘福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彻底没了力气。

沈清辞直起身,看着他被拖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第一刀,砍得漂亮。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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