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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血契之盟

他以江山为聘 书瑶 3069 2026-08-15 20:22:09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沈清辞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蒙着面,脚尖在质子府高耸的围墙上一点,整个人像只黑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后院。

这里静得吓人,连个巡夜的护卫都没有,只有几盏破灯笼在风里晃荡,拉出诡异的影子。这就是质子府,京城里最被人遗忘的角落,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刚落地,沈清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腰突然一凉。

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隔着衣服贴在了她的腰眼上。

“沈姑娘好身手。”

谢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戏谑,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气,“不过,这质子府也是你能随便翻墙进来的?嫌命长了?”

沈清辞连动都没动,甚至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谢公子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她侧过头,看见谢砚那张在阴影里半明半暗的脸,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那日古寺的约,你是当假话听咯?”

谢砚手腕一翻,收回了匕首,大拇指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

“我当你不敢来。”他转身往那间看起来不起眼的偏房走去,“毕竟太子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这深更半夜从那狗洞钻出来,不容易吧?”

沈清辞跟上去,脚步轻得没声音:“殿下既然知道我不容易,那咱们就别废话了。开门见山吧。”

两人进了偏房。谢砚挪开墙角的一尊佛像,露出了后面的暗门。顺着那条狭窄潮湿的甬道往下走,尽头是一间封闭的密室。

密室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照在石壁上,显得压抑异常。

谢砚走到石桌边坐下,随手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

“我要北狄的王位。”他看着沈清辞,开门见山,没有半点遮掩,“现在的北狄王老糊涂了,那几个儿子为了争位把草原杀成了红海。我要回去,而且我要坐那个位置。”

沈清辞拉过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谢砚身子前倾,那双凤眸里透着狼一样的光,“你在朝中帮我除掉二皇子,断了他在北狄的暗线,让我无后顾之忧。我助你保住沈家,甚至……借北狄的铁骑,帮你把那些想害沈家的人,碾碎。”

这诱惑太大了。

北狄铁骑,那是悬在大昭头顶的一把剑,也是沈清辞手里最锋利的刀。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沈清辞盯着他,“万一你拿了好处,反手就吞并了大昭边境怎么办?”

谢砚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但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寒意。

“就凭我现在还是个人质。”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羊皮纸,上面是用北狄文写的契约。他拿起桌上的短剑,在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腕滴在那羊皮纸上。

“北狄王族血誓,若有违者,天诛地灭,万箭穿心。”

谢砚把短剑递给沈清辞,“该你了。”

沈清辞看着那滴在纸上的血,红得刺眼。这不仅仅是血,这是把命拴在一起。

她没有犹豫,抓起短剑,在自己的掌心狠狠划下一道。钻心的疼瞬间蔓延开来,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伸出手,掌心向下,覆在谢砚的手背上。

两只手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血交融在一起。

“成交。”

沈清辞抬起头,眼神比那剑锋还利,“谢砚,我帮你上位。但你要是敢背刺沈家,不用天诛地灭,我会亲自杀了你。”

谢砚反手扣住她的手,掌心的伤口摩擦在一起,带来一阵异样的痛感。

“沈清辞,跟我结盟,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这血契一旦结下,就是死都要在一块儿。”

“彼此彼此。”

就在两人手掌即将分开的一瞬间——

嗖!

一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接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直奔谢砚的眉心!

“小心!”

沈清辞反应极快,猛地一推谢砚的肩膀。

那箭擦着谢砚的鼻尖飞过,钉在他身后的石墙上,箭尾还在嗡嗡乱颤。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惨叫声。

“杀!一个不留!”

“那是反对派的死士!”谢砚脸色一变,一把将沈清辞拉到身后,“这帮疯子居然敢追到京城来!”

砰!

密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了一下,发出巨大的闷响。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谢砚!把那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外面的人用蹩脚的汉话吼着。

“妈的。”谢砚啐了一口,手里握紧了短剑,“看来这盟还没结成,咱们就得先变成亡命鸳鸯了。”

“谁跟你鸳鸯。”沈清辞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袖珍的匕首,眼神冷静得可怕,“怎么办?”

“硬杀。”谢砚眼神一狠。

砰!又是一声巨响,铁门已经被撞开了一半,几个黑衣死士举着弯刀冲了进来,杀气腾腾。

谢砚正要冲上去,突然——

轰隆!

密室另一侧的墙壁,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塌了!

烟尘滚滚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满身的血腥气,如修罗般冲了进来。

那人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双目赤红,头发散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萧景衍。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碎石,手中的长剑一挥,瞬间将冲进来的两个死士斩杀在剑下。那一剑之快,狠辣决绝,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温润的太子。

他来得太快,太猛,连谢砚都愣了一下。

萧景衍根本没管地上的尸体,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密室中央的那两个人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

沈清辞和谢砚并肩站着,两人的手都垂在身侧,掌心鲜红一片,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地上那染血的羊皮纸上。

那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

“沈清辞!”

萧景衍嘶吼一声,声音哑得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沈清辞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谁让你来的?谁允许你跟这种人来往的?!”萧景衍双眼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那是愤怒到了极致,也是恐惧到了极致,“你不要命了吗?!”

沈清辞被他扯得一个踉跄,但她没有求饶,反而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殿下。”她冷冷地看着他,“你跟踪我?”

“跟踪?”萧景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自己的鼻子,“若不是我跟着你,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你知道这外面有多少人吗?你知道那是北狄的死士吗?你疯了吗?!”

“死不死是我自己的事。”沈清辞挡在谢砚身前,像是一堵墙,“这里不欢迎殿下。殿下若要救驾,请回吧,我这儿不需要。”

“不需要?”萧景衍看着她那副维护谢砚的样子,心里像是有把刀在绞,“你为了这么个质子,连命都不要了?沈清辞,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心不心不知道,但我知道殿下现在很碍事。”

沈清辞的话音刚落,谢砚在她身后轻笑了一声:“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不过,这外面的麻烦,殿下都解决了?”

萧景衍猛地转头,长剑一抬,剑尖直指谢砚的咽喉。

“谢砚,你若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北狄全族陪葬。”萧景衍的声音冰冷刺骨,那是帝王才有的杀伐之气。

谢砚毫不畏惧,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让剑尖抵住自己的喉咙,划破了一点皮。

“殿下好大的威风。”谢砚笑得挑衅,“可惜,清辞刚才跟我歃血为盟了。这以后,她是我的人。您这威胁,是不是有点晚了?”

“盟?什么盟?”萧景衍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那张血迹斑斑的羊皮纸,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结盟的血契。

沈清辞居然真的跟北狄质子结盟了。

这一刻,萧景衍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是那种剧痛,比上次摔玉时还要剧烈无数倍。

无数个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冷宫,鸩酒,他手里攥着碎玉,看着怀里的女人慢慢变冷……

那个女人,就是沈清辞。

而他刚刚,差点又害死她一次?

萧景衍手中的剑开始颤抖,眼神里除了愤怒,更多了一丝迷茫和痛苦。

就在这时,外面的死士又涌进来了几个。

萧景衍咬了咬牙,猛地收回剑,转身挡在沈清辞和谢砚面前,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将来人斩杀殆尽。

“滚!”

他吼了一声,剩下的死士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气势震慑,不敢再轻易上前。

萧景衍喘着粗气,背对着沈清辞,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沈清辞。”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可怕,“今天的事,我当没看见。你赶紧滚回侯府去。”

说完,他看都没看谢砚一眼,提着剑就往外走,那背影决绝又萧索。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但很快,她就压下了那种情绪。

这就是萧景衍。霸道,独断,想要掌控一切。哪怕他救了她,那也是因为在他眼里,她是属于他的东西。

“殿下。”沈清辞突然开口。

萧景衍脚步一顿。

“我的事,与你无关。以后别再跟着我。”

萧景衍身子一僵,没有回头,只是大步冲进了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见。

密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血腥味。

谢砚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到沈清辞身边,看着那个破洞,若有所思。

“啧。”谢砚摇了摇头,“看来太子殿下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啊。这一路杀进来,血都流干了。”

沈清辞从袖子里掏出金疮药,洒在掌心的伤口上,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冷淡。

“他爱的是掌控。”沈清辞冷冷说道,“我不是他的玩物,他只是不甘心失去。”

“是吗?”谢砚凑近看了看她的伤口,眼里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我看未必。刚才那一剑,若是冲着我来的,他绝不手软。但他却先杀了那些死士。沈清辞,这男人心里,有你。”

“有我没我,都不重要了。”沈清辞包扎好伤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重要的是,咱们的盟约已经成了。谢砚,外面的烂摊子,你打算怎么收场?”

谢砚笑了笑,捡起地上的那张血契,吹了吹上面的灰。

“这好办。”他把契约揣进怀里,“既然那些人以为我要的是那个东西,那就让他们以为我死在这儿了。今晚之后,质子府‘失火’,咱们俩,都失踪。”

沈清辞挑眉:“失踪?去哪?”

“当然是去你的地盘。”谢砚眨了眨眼,“侯府那么大,藏一两个尸体……哦不,藏一两个活人,应该不难吧?”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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