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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提亲·六礼

他以江山为聘 书瑶 2186 2026-08-15 20:22:09

一大早,沈府门口那条街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原本清净的定北侯府,今天算是炸了锅。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质子府的提亲队伍实在太拉风了。

六辆马车,并排停在门口,车辕上系着大红色的绸缎,风一吹,那红绸子呼啦啦地飘,把旁边那几棵老槐树都给染红了。每辆车上都站着个喜气洋洋的小厮,怀里抱着大红漆盒,那盒子还得两人合抱那么大。

“哎哟,我去!这谢砚是发财了?”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大婶们嗑着瓜子,嘴皮子翻得飞快。

“这哪是发财,这是摆谱啊!你瞧那马,全是西域进来的汗血宝马,毛色顺得跟缎子似的。”

“啧啧,听说这提亲还要走什么六礼?纳采、问名、纳吉……这得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那可不!人家可是按照迎娶正妃的规矩来的。虽说是个质子,但这排场,比京城里的那些纨绔子弟强多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但那些个议论声到了正门口,就都压低了气。因为那穿着暗红色金纹礼服的人从马车上下来了。

谢砚今天没穿那身不起眼的青袍。

他身上穿的是北狄王族的礼服,暗红色的底子上用金线绣着狼头图腾,袖口和领口都镶着黑狐毛。这衣服跟京城那些宽袍大袖的文官衣服不一样,看着就利落,带着股子塞外的野性和杀伐气。

他一出现,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没了。

谢砚根本没理会那些看猴戏一样的目光。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大步流星地往侯府大门里走。

身后跟着的礼部司仪和一众随从,一个个也都是精神抖擞。

……

沈府正堂。

沈老侯爷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手心里全是汗。

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当年跟着先帝打仗,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可今天这阵仗,他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这谢砚,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质子,倒像是个来接收地盘的王爷。

“老侯爷,质子殿下到——”

随着一声通报,谢砚走了进来。

他看着坐在上首的沈长风,脚步没停,直接走到堂中,撩衣,下跪,磕头。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北狄人的硬气,一点不拖泥带水。

“小婿谢砚,拜见岳父大人。”

这一嗓子“岳父”,喊得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干脆。

沈老侯爷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烫到了手背,他也顾不上擦。

这……这就改口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婚事定下来了,可这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来,沈长风还是觉得牙根有点酸。自家闺女,那是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这一下子就要嫁给个质子,还是个这么危险的主儿。

“咳……起来吧。”沈长风放下茶盏,板着脸,“既然还没过门,这称呼还是改改的好。”

“那是咱们的规矩。”谢砚站起身,笑得一脸灿烂,“但在小婿心里,这婚事既定,那就是一家人。岳父大人若是觉得‘岳父’听着生分,那我叫‘爹’?”

沈长风差点被口水呛死。

这小子,脸皮够厚的。

旁边的礼部司仪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质子殿下这也是一片赤诚之心。老侯爷,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纳采、问名、纳吉,这三礼要是办完了,这婚事那就是板上钉钉,连神仙都拆不散了。”

“行,办吧。”沈长风摆摆手,像是赶苍蝇。

接下来的一套流程繁琐得要命。

献雁、送礼、交换庚帖。那个礼部司仪拿着嗓子的官腔,念得抑扬顿挫,听得人脑仁疼。沈清辞坐在后堂的珠帘后面,隔着那层薄薄的珠帘,看着前厅的动静。

她看见谢砚接过那份婚书初稿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

那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没个正形的谢砚,眼神突然变得很深,很沉。他低着头,看着那个写着他和她名字的纸张,像是怕这纸会飞了一样。

他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桩婚事是真的?还是在确认这条路走对了?

“沈姑娘,该您回礼了。”

王嬷嬷在旁边轻声提醒。

沈清辞回过神,让青黛把自己的庚帖递出去。

等外面的司仪高喊着“礼成”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震得耳膜生疼。

喧嚣过后,客人们被带去偏厅吃茶。谢砚却借口更衣,绕到了后堂。

他站在珠帘外,那一身暗红色的礼服在阴影里有些刺眼。

“三天后。”

谢砚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低沉,带着点沙哑,“我的人会来接你过府。那之前,什么都别担心。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沈清辞坐在里面,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银针。

“你昨晚没睡好。”她突然开口。

谢砚愣了一下:“嗯?”

“你眼底有红血丝,手指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腥气。”沈清辞冷冷地说,“你昨晚又遇刺了?”

帘子外面沉默了片刻。

“三个。”谢砚轻描淡写地说,像是在说昨晚吃了三个包子,“全放倒了。就是弄脏了衣服,换了这身才来。”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三个。

北狄那边那个庶兄,动作越来越快了。以前可能一个月来一次,现在隔天就来,而且是成群结队的暗杀。这说明谢砚决定跟大昭联姻这件事,彻底踩了那边的尾巴。

那个庶兄是怕谢砚在大昭站稳了脚跟,回去抢他的王位。

“你还在大昭境内,他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沈清辞站起身,走到帘子前,伸手拨开珠帘,“等过了门,进了质子府,怕是更热闹。”

她看着谢砚那张带着些许疲惫却依然笑着的脸。

“你那个庶兄,这么想让你死?”

“他不光想让我死,他还想让我死得难看。”谢砚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过,既然我要娶媳妇了,那就得活着。死在洞房花烛夜前,那多没面子。”

“贫嘴。”沈清辞放下珠帘,“既然要娶我,就把命守住了。我可不打算没过几天就当寡妇。”

“得嘞。”谢砚笑了一声,“小的遵命。”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沈清辞叫住了他。

“怎么?舍不得我?”谢砚回头,故意挤眉弄眼。

沈清辞没理会他的调笑,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把弯刀上。

“那把刀,别离身。”

谢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下意识地按了按刀柄。

“知道了。”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北狄庶兄,淑妃,林家……

这张网越收越紧了。

三天后大婚,那个人说大婚当日质子府门口会有乱子。现在谢砚那边又面临着北狄刺客的疯狂反扑。

这两股势力要是撞到一起……

“青黛。”沈清辞突然喊道。

“小姐在。”

“去库房,把那两件软甲找出来。”沈清辞眼神冷厉,“改成肚兜的样子。一件我穿,一件……送去质子府,给谢砚。”

“啊?”青黛愣了一下,“给殿下穿肚兜?”

“穿里面。”沈清辞瞪了她一眼,“刀剑无眼,能挡一下是一下。既然当了盟友,总不能看着他去送死。”

青黛吐了吐舌头:“哦哦,奴婢这就去。”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字画。

那是前世父亲写的“难得糊涂”。

现在看来,糊涂是活不下去的。只有比谁都清醒,比谁都狠,才能在这乱世里,拼出一条活路来。

她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纸面。

大婚。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更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厮杀。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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