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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淑妃·末路

他以江山为聘 书瑶 2174 2026-08-15 20:22:09

宫里的炭盆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炭火时不时爆出个火星子。

淑妃寝宫里乱成了一锅粥。平时那些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古玩字画,这会儿都被推倒在地,摔得稀碎。

“烧了!全都给我烧了!”

淑妃披头散发,平时那副雍容华贵的架子早就不见了,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她亲自抓起一摞信件,往那个巨大的铜盆里塞。

那些信件都是她这几年跟娘家往来,还有私下给那些江湖杀手下的密令。尤其是那几封关于“大婚当日动手”的,更是她的催命符。

“娘娘,这……这也太多了吧?”旁边的贴身宫女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这么大的烟,外头巡夜的侍卫肯定能看见啊!”

“看见就看见!总比落到皇帝手里强!”

淑妃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那宫女的领子,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你没听见风声吗?宗人府那个废物要开口了!他要是一咬,咱们都得死!快烧!”

宫女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去扒拉地上的纸堆。

就在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甲胄碰撞的响声。

“谁在里面?竟敢在宫中纵火!”

一声暴喝,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一队巡夜的禁军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羽林卫千户。他看了一眼屋里那滚滚的黑烟,还有还没烧尽的几封信纸,眼睛瞬间亮了。

“拿下!”

随着一声令下,禁军一拥而上,根本没给淑妃任何辩解的机会。

那三封还没烧完的信,被千户一把从炭盆里抢了出来。虽然边角焦了,但上面的字迹、落款,还有那个刺眼的“杀”字,清清楚楚。

……

养心殿。

那三封残信被摆在龙书案上。

皇帝看着信,手都在抖。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怕。自己睡在枕边的人,竟然背着他在京城养死士,还要谋杀大臣之女。

“好,好啊。”

皇帝气笑了,抓起那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传朕旨意!淑妃刘氏,品行不端,残害宫眷,着即贬为庶人,移居冷宫,无诏不得踏出半步!宫中所有亲信,全部下狱严查!”

半个时辰后。

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架着淑妃往外拖。她身上那件华丽的凤袍已经被扒了,换了一身粗布灰衣,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路过宫门口的时候,淑妃死死地抓着门框不肯撒手,指甲都抠进木头里流了血。

她回过头,看着那高高的宫墙,嘴里还在念叨: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不过十六岁……怎么会有这城府?怎会……”

嬷嬷没耐性,用力一掰她的手指。

“废人一个,哪那么多废话!走!”

淑妃发出一声惨叫,被硬生生拖进了那幽深的甬道里。

……

宗人府。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二皇子缩在墙角,浑身都是伤。

就在刚才,那个负责送饭的小吏顺口提了一句:“听说了吗?淑妃娘娘被废了,贬去冷宫了。”

那一瞬间,二皇子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不怕死,但他怕没指望。他以为只要熬过这一阵,他娘还能想办法捞他出去。现在好了,大树倒了,他这地上的藤蔓也得枯。

“我要见宗人府令!我要见!”

二皇子扑到栏杆上,嘶吼着。

宗人府令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哟,二皇子这是想通了?”

“我招!我全都招!”

二皇子涕泗横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沈家通敌那事儿,是我娘策划的!那批北狄细作也是我娘安排的!我就是个传话的,真的,我什么都听她的!”

宗人府令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师爷记录。

“那大婚当日埋伏在后巷的杀手呢?”宗人府令问,“是谁指使的?”

“是林远山!我娘的侄子!”二皇子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喷,“但我听说……他还安排了后手。如果后巷那波人没成功,酒席上还有备用的。”

“备用?”

“对!毒酒!”

二皇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我没碰那酒!我娘只让我负责把酒递进去,递给那个……那个叫小安子的太监。后面的事我真不知道!那小安子好像是太子身边的人,但我娘说,这人已经被收买了,只要把那壶特定的酒递过去,剩下的不用管。”

宗人府令手里的扇子停住了。

小安子。

这个名字,又被提出来了。

……

质子府。

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的花架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子,正在修剪一枝开得正艳的月季。

这花是谢砚昨天让人从外面挖回来的,说是品种稀罕,叫“赤龙戏珠”。红得跟血似的。

“咔嚓”一声。

一枝开得太满的花枝落了下来。

苍狼从墙头上翻下来,落地无声。他几步走到沈清辞面前,单膝跪地。

“夫人。事儿办成了。”

沈清辞放下剪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吧。”

“淑妃废了。那些密信被巡夜侍卫截获,坐实了她私养死士、意图谋害命官的罪名。现在她人在冷宫,这辈子算是翻不了身了。”

“嗯。”沈清辞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二皇子呢?”

“崩了。”

苍狼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听说淑妃被废的消息后,哭得跟个孙子似的,把知道的屎尿屁全都吐出来了。”

苍狼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他在供词里提到了一个人。”

“谁?”

“小安子。”

沈清辞正在整理另一根枝条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根花枝被她生生掐断了,断口处渗出一点绿色的汁液。

“他怎么说?”沈清辞的声音很轻,但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下来。

苍狼低下头,仔细回忆着二皇子的原话。

“二皇子说,那毒酒确实是他那边提供的,但他没亲自下毒。他只负责把酒递给那个叫小安子的太监。”

“他说,酒递过去之后,小安子接手了。再之后的事儿,他就不知道了。”

苍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二皇子还特意辩解了一句——他说,那个调包的手法,不是他那边惯用的路数。他只负责把毒药送进去,但怎么把那杯毒酒端到太子妃手里,那是‘别人’安排的。”

沈清辞松开了手里的花枝。

那枝花掉在地上,被她一脚踩进了泥土里。

“调包的手法……”

沈清辞喃喃自语。

二皇子虽然草包,但在这害人这事儿上是个行家。既然他说不是他们的手法,那就说明——

在那个雨夜,在小安子接过酒之后,还有第三只手,碰过那个杯子。

那个藏在太子身边的鬼,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小安子现在人在哪?”

“还没查实。”苍狼说,“太子府那边动静很大,墨七带人去了南方,听说是在追踪一个疑似小安子的踪迹。”

南方。

又是南方。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夫人?”苍狼见她不说话,试探着问了一句,“还要继续查吗?”

“查。”

沈清辞转过身,往屋里走去。

“二皇子认了,淑妃倒了,这盘棋算是赢了一半。”她的声音很冷,像是淬了冰的刀锋,“但这最后一颗棋子如果不挖出来,我这心里,永远悬着把刀。”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株被剪得光秃秃的月季。

“去告诉谢砚,让他把手里那几条南边的线都动起来。”

“哪怕把南方的地皮翻过来,也要把那个小安子给我找出来。”

“我要活的。”

沈清辞说完,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苍狼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抓了抓后脑勺。

这事儿,看来是没完了。

他从地上站起身,捡起那枝被踩烂的花,随手扔出了墙外。

“得嘞,干活去。”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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