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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鹰印·揭底

他以江山为聘 书瑶 2046 2026-08-15 20:22:09

书房里的灯芯爆了个灯花,“啪”的一声轻响,吓了正趴在桌边打盹的青黛一激灵。

她揉了揉眼睛,赶紧去剪灯芯。

沈清辞坐在桌子的这一头,手里捏着那只刚截获下来的竹筒,竹筒已经被拆开了,里面的信纸也被拓了下来。谢砚坐在对面,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拓印纸,举到眼前对着灯火看。

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字写得真丑。”

谢砚把纸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跟鸡爪子刨土似的,一点美感都没有。这帮搞阴谋诡计的人,写字前都不练练帖吗?”

沈清辞没理会他的吐槽,她伸手把那张纸拿了过来。

“字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枚印。”

她的手指摩挲着纸上那个红色的印记。那是只展翅的鹰,鹰头偏向左侧,鹰爪张开,像是正要扑向猎物。这印泥的颜色很深,透着股暗红,不像是普通的印泥,倒像是掺了血。

“你认得?”

沈清辞抬头看着谢砚。

谢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炭笔,在那张白纸的背面随意勾勒了几笔。

“这玩意儿,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他手里的炭笔飞快地转动,几下子,一只栩栩如生的鹰的轮廓就出现在了纸上。笔锋锐利,线条刚硬,跟印章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先帝在位的时候,有个‘鹰扬将军’,叫萧烈。”谢砚把炭笔往桌上一扔,“这封号听着威风吧?实际上就是个没脑子的杀才。”

沈清辞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

“萧烈……他是谁的人?”

“宸妃的心腹旧将。”

谢砚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当年宸妃受宠,这萧烈也跟着鸡犬升天,手里握着京城郊外大营的兵权。后来……啧,十年前那场‘谋反案’你知道吧?”

沈清辞点点头。

那是大昭皇室的一桩旧案。据说萧烈勾结外敌,意图兵变,被皇帝连夜拿下。那一夜,萧府血流成河,据说连看门的狗都被砍了头,满门抄斩,没留一个活口。

“他是宸妃的心腹?”沈清辞看着那个鹰纹,“那他不是早死了吗?”

“是啊,死得透透的。”谢砚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脑袋都被挂在城门上三天三夜,后来还是宸妃念着旧情求了情,才给收了尸。”

既然死了,那这枚印怎么会出现?

沈清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如果人死了,印也应该跟着毁了才对。先帝那种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允许这种谋反的信物流传出去?”

“所以说,有意思了。”

谢砚指了指那个拓印。

“这枚印,是萧烈的私印,专门用来调动他在边关的旧部用的。当年抄家的时候,这枚印确实是被收上去了。但是现在……”

他眯起眼睛,看着灯火跳动。

“要么,是当年搜查的人给掉了包;要么,就是这印没进宫,早就被人送出去了。”

沈清辞把那张纸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个用炭笔画的鹰。

“萧烈死了,宸妃还在。虽然被幽禁在深宫里,但她到底是先帝的旧人。”沈清辞轻声说,“你是说,这是宸妃的手笔?”

“不像。”

谢砚摇了摇头。

“宸妃现在自身都难保。太子虽然掌权,但他跟宸妃向来没什么往来。如果宸妃敢在这时候搞小动作,太子早就把她那点残羹冷炙给断了。她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

“更重要的是,这封信是发给西南那边的。萧烈当年的旧部,有一半被发配到了西南去充军。这十年来,那些人早就跟土匪没两样了。”

“所以……”沈清辞接上了他的话,“有人拿着这枚印,在替宸妃,或者替那个‘死去的’萧烈说话。”

“对。”

谢砚打了个响指。

“这是个鬼。十年前的鬼,爬出来了。”

沈清辞把那张信纸和拓印并排摆在桌面上。

左边是那道杀人灭口的指令,右边是那个狰狞的鹰头。

两条线,在这一刻拼在了一起。

“王婆把钱送到静慈寺,静慈寺的方丈是太子的师父,但这枚印却是宸妃旧部的。”

沈清辞觉得脑子里那团乱麻稍微理顺了一点。

“中间少了个环节。”

“静慈寺。”

谢砚吐出这三个字。

“王婆在那儿送了五年的钱。如果这枚印的持有者,或者那个所谓的‘鬼’,需要一个在京城的落脚点,一个既能收钱,又能发号施令,还不容易被怀疑的地方……”

“寺庙是最好的选择。”

沈清辞接话道。

“出家人四大皆空,谁会去查一个香客的香油钱?而且静慈寺在城外,来往人多眼杂,更适合传递消息。”

她想起前世,自己在静慈寺祈福的时候,确实很少见到那个方丈。每次去,那个方丈都说在闭关。现在想想,一个太子的师父,闭关闭得也太勤了点。

“看来,咱们得去趟那破庙了。”

谢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明天我去烧烧香,顺便看看那老和尚的脸皮是不是跟他的经书一样厚。”

“我也去。”沈清辞站了起来。

“你去干嘛?”谢砚回头看她,“那是打架的地方,不是你这种娇滴滴的夫人该去的。”

“娇滴滴?”

沈清辞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精巧的匕首,那是她新让铁匠打的,藏在袖子里刚好合适。

“啪”的一声,她把匕首拍在桌子上,刀尖正好插在那只鹰的脑袋上。

“这只鹰既然敢露头,我就得把它拔了毛。这事儿,我不放心别人。”

谢砚看着那把匕首,又看了看沈清辞那双冷得像冰渣子的眼睛。

他笑了。

“行。那就一起去。”

他伸手把那张拓印纸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炭盆里。

火苗窜起来,瞬间吞噬了那只纸鹰。

“王婆那边呢?”谢砚问,“还留着?”

“留。”

沈清辞看着火光映在谢砚脸上,忽明忽暗。

“她既然能一边拿着淑妃的钱,一边给宸妃那边送信,那说明她是个贪得无厌的人。贪心的人最好控制,只要给她足够的诱惑,她能把自己亲娘都卖了。”

“明天我再去趟茶会,顺便放点风声出去。”

沈清辞收回匕首。

“就说我手里,拿到了当年萧烈的一本账册。看看能不能把这只‘鬼’再炸出来。”

谢砚吹了声口哨。

“够狠。夫人这是要玩死那帮孙子啊。”

“对不起了。”

沈清辞转身往门口走去。

“比起他们前世对我做的,这也就是个利息。”

她推开书房的门,外头的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

“青黛,准备车马。明天一早,去静慈寺。”

“哎!”青黛在门口应了一声,抱着衣服赶紧跑了。

谢砚看着沈清辞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伸手摸了摸下巴。

“萧烈……鹰扬将军……”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这京城的雨,还得再下一阵子。”

他踢了一脚炭盆,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地板上,转瞬即逝。

“睡觉。”

谢砚大步走出了书房。

那张拓印纸已经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点白色的灰烬,随着风在地上打了个转,最后不知钻进了哪条地砖缝里。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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