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雷达显示有大型目标正高速接近101海域!”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汇报声时,江潮正站在码头调度塔的顶层,手里拿着望远镜。他调转镜头,海平面上,一艘灰白色的重型打捞船正破浪而来,船头悬挂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奥罗拉财团的标志。
“来得挺快。”江潮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林晚意快步走上塔台,手里拿着刚收到的传真:“奥罗拉方面发来了正式函件,说我们非法占据国际公共海域,要求立即撤离。”
“国际公共海域?”江潮接过传真扫了一眼,“他们是不是忘了,这里离咱们领海基线只有十二海里?”
话音未落,打捞船已经驶入目视范围。船体侧舷的扩音器里传来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这里是奥罗拉财团所属‘海神号’打捞船!前方海域的所有船只,请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否则我们将依据国际海洋法采取必要措施!”
江潮拿起调度塔的对讲机,调到公共频道,用英语平静地回应:“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管辖海域,请贵船立即停止前进,并表明来意。”
扩音器里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怒气:“我们是合法注册的国际打捞公司!你们无权阻拦!”
“合法?”江潮笑了,“那请出示贵公司在本国海域进行作业的许可文件。”
对方沉默了几秒。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上,十几条插着红旗的渔船已经全速赶到。这些船都是水产公司的老伙计,接到江潮的命令后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
“老李!”江潮切到渔船频道,“按计划,下网!”
“明白!”
领头渔船的驾驶舱里,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渔民咧嘴一笑,朝身后挥了挥手。几条渔船迅速散开,船尾的绞盘开始转动,粗大的尼龙捕鱼网被投入海中。这些网不是普通的渔网,而是特制的双层结构,中间还缠着废弃的船用铁链。
“他们在干什么?!”打捞船甲板上,一个穿着西装的金发男人夺过望远镜,脸色骤变。
他是史密斯,奥罗拉财团的首席律师。
“好像是……渔网?”旁边的船员不确定地说。
“渔网?”史密斯气得差点把望远镜摔了,“用渔网拦我们三千吨的打捞船?他们疯了吗?!”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些渔网在海面上迅速展开,形成了一道宽达数百米的浮动屏障。更致命的是,渔网下方悬挂的铁链在海流中摇摆,正好卡在了打捞船推进螺旋桨的路径上。
“减速!快减速!”船长惊恐地大喊。
已经晚了。
船体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打捞船猛地一震,速度骤降。
“报告!右舷推进器被异物缠绕!动力损失百分之四十!”
史密斯冲到船舷边,看着那些在海面上起伏的渔网和铁链,脸色铁青。他抓起扩音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们这是蓄意破坏!我要向国际法庭起诉你们!”
江潮的声音依然平静:“起诉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他从林晚意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对着望远镜能看清的方向展开。那是一份盖着红头公章的特许令,标题清晰可见:《关于101海域生态修复工程特许经营权的批复》。
“根据我国最新颁布的《海洋环境保护法实施条例》,”江潮一字一句地说,“该海域已被划定为‘主权管辖内的环保隔离区’。未经许可,任何船只不得进入。”
史密斯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中国的法律在变,但没想到变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江潮能拿到这种文件。
“这……这不可能!”他强作镇定,“我们三天前才查过相关法规!”
“法规是昨天下午五点正式生效的。”江潮收起文件,“顺便说一句,你们打捞船现在的位置,已经涉嫌非法侵入我国管辖海域。根据法律,我们有权采取必要措施进行驱离。”
史密斯额头冒汗了。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船长说:“启动备用方案。用高压水炮清理障碍,强行突破。”
“可是先生,那样可能会……”
“照做!”
打捞船侧舷,两门高压水炮缓缓升起。但就在水炮即将喷水的瞬间,码头方向突然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江潮站在海边临时搭建的平台上,按下了控制箱的启动按钮。
四台重型水泵同时工作,粗大的水管喷出白色的水柱。但这水柱不是冲向渔网,而是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斜射向打捞船上层建筑的通讯雷达阵列。
“他们在干什么?”史密斯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刺耳的电流声从船上的各个喇叭里爆出。雷达屏幕瞬间黑屏,通讯设备冒出青烟。
“报告!所有电子设备短路!导航系统失灵!”
“这海水……含盐量超高!”一个懂行的船员惊恐地喊,“他们在用导电海水攻击我们的电子系统!”
史密斯终于慌了。
他冲到船舷边,朝码头方向大喊:“停手!我们谈判!我们可以谈判!”
江潮关掉水泵,拿起对讲机:“张舰长,该您出场了。”
海平线上,一艘涂着海军灰的巡逻舰破浪而来。舰桥上,张正航拿着望远镜,嘴角带着笑意。
“江老板这手玩得漂亮。”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传令,按预定方案,战术围堵。”
巡逻舰迅速切入打捞船的逃逸路线,与渔网屏障形成夹击之势。打捞船进退两难,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江潮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打量着打捞船的船体。他的目光在船尾的水下部分停留了很久。
“晚意,”他忽然开口,“你看船底那个凸起结构,像什么?”
林晚意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几秒钟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深水炸弹的挂载架?”
“而且是专门针对深海目标的型号。”江潮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根本不是来打捞的。他们是来销毁证据的。”
海面上,史密斯还在徒劳地试图恢复通讯。他不知道的是,在码头调度塔里,江潮已经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对,情况就是这样。”江潮对着话筒说,“我怀疑奥罗拉方面企图在我国管辖海域使用爆炸物,破坏海底地质结构。请求相关部门立即介入调查。”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窗外被困的打捞船,眼神深邃。
这场仗还没打完。
但至少现在,主动权在他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