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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双喜·临门

他以江山为聘 书瑶 1887 2026-08-15 20:22:10

阿云进门的时候手里抱着两个东西,一左一右。

左边是一个檀木匣子,巴掌大,上面贴着宗人府的封条,封条旁边还压着一张吏部的签押条。右边是一个油纸小包,只有半个巴掌大,捏在手里软塌塌的。

"小姐,两样东西同时到的。"阿云把檀木匣子和油纸包并排放在桌上,"檀木匣子是刘伯刚才送来的,说是宗人府补发的正式文牒副本,盖了宗人府和吏部双印。油纸包是商队的人带来的,说是加急的货。"

沈清辞放下手里的账册,先拿檀木匣子。

封条揭起来的时候撕得很整齐。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卷黄绢文牒,跟上次那封内容一样——"护国夫人沈氏,代掌质子府一切事务。质子归朝前,府务由夫人全权主理。钦此。"但这次盖了两个印,左边宗人府的朱红大印,右边吏部的紫印。

双印。

上次只有宗人府一个印,朝堂上就有人拿"于制不合"做文章。现在吏部的印也补上了——这意味着不光宗人府认了,连吏部也备案了。谁要再弹劾她代管不合制,得同时把宗人府和吏部两个衙门的印都掰开了说。

沈清辞把文牒放回匣子里,搁在桌子左边。

然后拿油纸包。

油纸打开,里面是一小片纸。巴掌大,裁得齐整,字写得很小。

"王印已接。京城可安。等我。"

沈清辞把字条举到眼前看了两遍。

字迹比之前任何一封都稳。笔画不抖了,横平竖直,收笔利落。写这行字的人手没抖,心也没慌。

王印已接——他登基了。

京城可安——他知道她在京城撑着,让她安心。

等我——他要回来了。

沈清辞把字条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纸角硌着掌心,有点疼。

"阿云,传信人呢?"

"走了。东西送到就走了,说还有别的货要送。"

"他没说别的?"

"没有。就说了一句'货主让夫人放心收货'。"

货主让夫人放心收货。谢砚让传信人带的口信,就这么一句。

沈清辞把字条在桌角放好,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取出铁匣。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铁匣盖子弹起来。

里面三样东西——黄绢文牒、鹰纹短刀、铜制令牌。令牌上那层北狄的泥土已经彻底干透了,变成一碰就掉的细灰。

她把令牌拿出来,掂了掂。铜的,沉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狼头纹——狼头的一半被灰糊着,另一半铜色发亮。

她把令牌放在桌上,又把字条叠好,叠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

然后她从衣领里拉出一只绣囊——贴身挂着的,巴掌大,绣着几片竹叶,线头已经起了毛。这只绣囊是她重生后第三天就缝好的,一直挂在脖子上,里头装着一小撮谢砚离京那天她从他衣角上揪下来的线头。

她把叠好的字条塞进绣囊里,又把令牌也放进去。铜片沉,绣囊一下子坠了下来,衣领被扯歪了一点。

"沉。"她低头看了一眼,把绣囊的系带调短了一节,让令牌贴着锁骨下方,不会晃。

铁匣里只剩文牒和短刀了。她把铁匣关上锁好,推回抽屉里。

"阿云,你先下去吧。"

"是。"阿云退了出去。

青黛端着一碗姜枣茶进来的时候,沈清辞正站在窗前。

窗户开着,外头院子里那棵海棠树长了一树深绿的叶子。春天开的花早谢了,现在枝头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小果子,青的,还没熟。

沈清辞站在窗前,身上穿着一件家常的素色宽袍。今天没系腰封——五个月之后她就不再勒腰封了,荣阳郡主说得对,勒着难受孩子也难受。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宽袍撑着一个圆弧,正面看侧面看都藏不住。

她一只手搁在小腹上,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肚子里的东西今天挺活跃,动了好几下了,像在翻身。

青黛把茶碗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后。

"小姐,茶好了。"

沈清辞没转身。她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忽然说了一句话。

"等他回来,孩子刚好出生。"

青黛愣了一下。

"小姐?"

"我算过了。"沈清辞的声音很平,像在算账,"从他离京到现在快三个月了。孩子还有不到四个月就该生了。他处理完北狄的事往回赶,路上走一个月,时间刚好对得上。"

青黛站在她身后,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头也跟着红了。

"小姐……"她声音发抖,"您这六个月怎么熬过来的……"

沈清辞没回头。

"熬过来了。"

三个字,说得很轻,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随便。但青黛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了。

"您瞒着侯爷、瞒着太医、瞒着满朝那些人——"青黛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一个人在这破府里守了六个月,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荣阳。"

"荣阳郡主也是前阵子才知道的!"青黛的声音拔高了半截,"之前那些日子呢?您吐得吃不下饭的时候呢?半夜腿抽筋的时候呢?谁在?"

"你在。"

青黛被这两个字堵住了。

她站在沈清辞身后,眼泪还在掉,但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走到桌边把那碗姜枣茶端过来。

"小姐,喝茶。"

沈清辞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姜枣茶是温的,甜里带辣,喝下去胃里暖了一片。

"别哭了。"她喝完茶把碗递回去,"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您是没哭。您要是哭了还好点。"青黛接过碗,声音闷闷的,"您就是不哭才让人——"

"行了行了。"沈清辞转过身来,看了青黛一眼。青黛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鼻尖也红,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沈清辞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擦擦脸。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青黛接过帕子擦了擦,吸了吸鼻子:"得嘞。"

"今晚让厨房炖个鸡汤。"沈清辞走回书案前坐下,"搁红枣。郑婆子说这个月份该补补了。"

"终于舍得吃鸡了?"青黛破涕为笑,"前阵子让您喝鸡汤您说不用——"

"前阵子没他消息,没胃口。"沈清辞把账册重新翻开,"现在有了。"

青黛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沈清辞坐在书案前翻账册,一只手搁在账页上,另一只手贴着小腹。绣囊从衣领里露出一截,系带上沾着一点铜锈的绿痕。

青黛把门带上了。外头院子里传来厨子问话的声音——"鸡汤放几颗枣?郑嬷嬷说六颗,我说八颗——"

"六颗!"青黛的声音,"听嬷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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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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