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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手诏·亮牌

他以江山为聘 书瑶 1994 2026-08-15 20:29:19

“这一张,是咱们的底牌,也是皇上的‘催命符’。”

沈清辞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宣纸,那纸是特意做旧过的,边角甚至还用香火燎去了一点,显得有些残破。她拿起一支狼毫,蘸饱了墨,却没有立刻落笔。

谢砚坐在对面,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茶杯,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问道:“你真要把那玩意儿给递上去?那可是先帝的手诏……虽然是抄本,但这内容要是让皇上看见了,你就不怕他直接让人把你这就地正法了?”

“死?那是懦夫才有的下场。”

沈清辞冷笑一声,笔尖终于落了下去。她的字迹并不娟秀,反而是刻意模仿的一种苍劲潦草,像极了那位已故多年的先帝爷。

纸上赫然写着一行字:“皇五子虽贤,然非嫡出,乃李氏……”

后面的字被故意模糊了几分,但这前半句,已经足够把整个皇室的天给捅个窟窿。

“皇上现在正被端王那一摞子毒酒案的卷宗给闹得心神不宁。他以为端王手里那是把杀人的刀,却不知道,真正的刀把子,其实攥在咱们手里。”

沈清辞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往笔洗里一扔,激起一小圈墨浪。

“端王那是‘威胁’,要的是权。我这叫‘制约’,要的是‘命’。你说,皇上是怕权被人分了,还是怕命被人革了?”

谢砚听得直咧嘴,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妈的,你这心眼子比那莲藕还多。行吧,既然要捅刀,那就捅个狠的。这东西怎么送进去?咱们的人现在可进不去御书房。”

“这就得借郡主的手了。”

沈清辞把那张抄本折好,塞进一个同样不起眼的信封里,并在信封的背面,用小楷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哎哟,我的嫂子诶,这一天天的是要累死我不是?”

荣阳郡主还没进门,那大嗓门就先灌了进来。她今儿个穿了一身利落的骑马装,显然是刚从校场回来,脸上还带着两团红晕。

“今儿个太后娘娘心情不好,说是要把那旧衣裳都翻出来晒晒,我这刚忙活完,你这儿又有啥急差事?”

沈清辞把信封递过去,神色平静:“郡主,这回还得劳烦您再去一趟御书房。就说……沈府整理旧档,翻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不敢私自留存,特来呈给陛下过目。”

荣阳郡主接过信封,也没多问里头是啥,只是掂了掂分量:“得嘞,我就当个送信的邮差。不过我可说好了啊,这回要是再被皇上瞪一眼,回头你得请我吃那家新开的涮羊肉。”

“一言为定。”

沈清辞微微一笑,“您就说是‘宫中旧档整理’所得,放在皇上案头那堆折子上头就行。记着,别让人看见。”

“放心吧,我这手脚你还信不过?”

荣阳郡主把信封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那背影看着倒像是去干架的,而不是去送信的。

……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皇帝屏退了左右,一个人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外头的雨还没停,敲打着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吵得人心烦。

他的面前,端王送来的那个铁匣子还没合上,里面的纸张散乱地铺了一桌。毒酒案、德顺、宸妃……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上。

“老五啊老五……”

皇帝闭了闭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你这是要把朕的颜面都扒光了才甘心吗?”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御案上那叠原本还没批阅的折子忽然动了动。最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浅褐色的信封。

那是刚才李公公送进来的,说是荣阳郡主奉太后之命整理旧档时翻出来的。

皇帝并没有太在意,随手拿起那个信封,漫不经心地撕开。

“若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朕定要罚……”

他的话还没说完,视线落在信纸上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上面的字迹,他认得。那是先帝爷特有的“飞白体”,哪怕只是个抄本,那股子熟悉的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皇五子虽贤,然非嫡出……”

皇帝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御案边缘,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茶盏被震翻,滚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里发出“哗哗”的脆响。

信纸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清秀,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端王给了陛下什么,臣妇不知。但臣妇手里的东西,比端王的更早。”

皇帝死死地盯着那行字,呼吸急促得像个拉破了的风箱。

端王的铁匣子里,装的是毒酒案的丑闻,那是他的“德行”有亏,是“治家”不严。

可这张纸里,装的是他的“血统”,是“皇位”的来路不正!

相比之下,端王手里的那些东西,简直就是小儿科!

“沈清辞……”

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杀意,还有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目光在端王的铁匣和沈清辞的手诏之间来回游移。

一个是威胁,要权;一个是制约,要命。

若是让端王闹出去,不过是名声受损;可若是这张手诏流出去,那就是天翻地覆,是他这一脉皇统的彻底崩塌!

皇帝伸出手,颤抖着将那张手诏抄本拿起来,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纸张,眼看就要烧着那几个要命的字。

可就在火苗即将吞噬“非嫡出”三个字的时候,皇帝的手猛地一缩,把那纸团揉成一团,死死地攥在了手心里。

“不能烧……”

他低声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若是烧了,就真的没底了……”

这东西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要沈清辞敢递进来,就说明她手里绝不止这一张抄本。烧了一个抄本,她还能拿出十个八个来。

而且,这东西一旦烧了,就等于把最后的遮羞布给扔了,万一沈清辞狗急跳墙,直接把这事儿捅出去……

皇帝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眼底的惊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冷。

他把那张揉皱的纸展平,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锦囊里。然后,他的目光落向了那个铁匣子。

“端王想要重返朝堂……”

皇帝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铁匣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朕,就给他这个机会。”

外头的雨声似乎小了些,李公公在门外轻声唤道:“陛下,该传膳了。”

“不传。”

皇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听不出喜怒,“朕要在这儿,再坐一会儿。”

他伸出手,将那铁匣子的盖子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锁住了一个秘密,又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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