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37章 同程·指路

他以江山为聘 书瑶 2067 2026-08-15 20:29:20

返程第四天,马车在官道上走得平稳。

阿安醒来之后精神头很足,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一路。他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数路边的树,数到第十七棵的时候数乱了,从头再数。

青黛坐在车辕上跟赶车的车夫聊天,声音隐隐传进来。

"师傅,到下一站还有多远?"

"再走半个时辰。前面有根杆子,看见杆子就快了。"

阿安听见了这句话,没太在意,继续数树。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马车晃了一下,前方的路面变宽了一些。路边出现了一根木杆子,杆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字。杆子左边是一个马厩棚子,右边有一口井和几张石桌。

阿安忽然坐直了。

"到了。这里换马。"

沈清辞正低头整理包袱里的东西,听见这句话手一顿。

她抬头看了阿安一眼,又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那根标识杆从车窗外面掠过去,木牌上的字晃了一下就看不清了。但左边确实是马厩,右边确实是井和石桌。

第三站换马点。

"你怎么知道?"

阿安还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个马厩棚子越来越近。

"上次路过的时候你说了。"

沈清辞看着他。

上次路过这里——是来京城的时候。二十多天前,马车经过这根杆子,她随口跟青黛说了一句"到了,这里换马"。

就那么一句。她自己是快忘了。

阿安记得。

谢砚骑马走前面,听见马车里的话声,兜转回来,凑到车窗旁边。

"他说什么?"

"他说这里换马。"沈清辞把车帘掀开了一点。

谢砚看了一眼窗外那根已经掠过去的标识杆,又看了一眼阿安。

"他记路了?"

"嗯。来的时候我随口说了一句,他记住了。"

谢砚的眉头动了动。他扭头看阿安。

阿安趴在车窗上,冲谢砚说了一句。

"爹,左边是换马的,右边是喝水的。"

谢砚回头看了一眼——左边马厩,右边井和石桌。确实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左边右边?"

"上次看的。"阿安拍了拍车窗框,"马在那边。"他指左边,"水在那边。"他指右边。

谢砚看了他一会儿,没多说什么,拍了拍马脖子,继续往前走。

马车在标识杆旁边停下来。塔娜从后面骑马上来,翻身下马。

"换马?"

"换。"谢砚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驿卒,"喂饱了再走。"

塔娜应了一声,去后面卸东西。

沈清辞抱着阿安下了车。阿安一落地就往右边的石桌跑。

"喝水!"

"等等。"沈清辞拽住他,"水还没烧。"

"井水。"阿安指了指井。

"井水凉,不能喝。"

"为什么?"

"你喝了拉肚子。"

阿安撅了撅嘴,没再坚持。他蹲在石桌旁边,看井沿上刻的字。井沿上刻了两个字——一个他认识,一个不认识。

"大。"他指了指第一个字。

沈清辞看了一眼——井沿上刻的是"大昭",跟驿站门口的界碑一样的格式。

"嗯。大。第二个呢?"

阿安盯着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昭'。上次教过你的。"

阿安想了一下,忽然指着"昭"字左上角:"日!"

"对。你还记得。"

"在'大'的旁边。"阿安又比划了一遍在界碑前的动作。

谢砚从马厩那边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他在石桌旁边站住,看了沈清辞一眼。

"他还会拆字?"

"在来京城的路上学会的。界碑上'大昭界'三个字,他认出了'大'和'昭'里的'日'。"沈清辞坐下来,把阿安拉到身边,"还有'界'字上面的'田'——是驿站旁边菜地木牌上的。"

谢砚在对面坐下来,两条长腿伸到石桌底下,手肘撑在桌面上。

"你在路上教他的?"

"没教。他自己看的。"

谢砚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阿安。小家伙正蹲在地上,拿手指头在石桌腿旁边的泥地上画着什么——他又在写字了。

"安"。

写完之后他抬头看了看沈清辞,又低头在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

"马。"

那匹"马"画得跟他在沈府石桌上画的差不多,四条腿,一个圆脑袋,尾巴拖出去老长。

谢砚看着地上的字和画,伸手摸了摸下巴。

"他记路,记字,还记左右。"谢砚说,"清辞,这孩子——"

"别说了。"沈清辞打断他,"别说那句话。"

"什么话?"

"'不一般'。荣阳郡主说过了,塔娜也说过了。我不想再听了。"

谢砚看了她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行。不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肉,撕了一条递给阿安。阿安接过来,一边嚼一边继续在地上画。

青黛烧了水端过来,给沈清辞倒了一碗,又给阿安倒了一小碗温水。

"王妃,马换好了,半个时辰就能走。"

"嗯。"

沈清辞端着碗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旁边的标识杆。杆子上的木牌已经旧了,字迹模糊。但阿安不需要看木牌——他记得这个地方。

来的时候路过,她随口说了一句"到了,这里换马"。二十多天之后,阿安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连同左边的马厩和右边的水井,一起记住了。

"走。"谢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沈清辞把碗递给青黛,弯腰把阿安从地上捞起来。

"走了。上车。"

"等一下。"阿安挣了一下,指着地上他画的字,"擦掉?"

"不用。留着。"

阿安想了想,又蹲下去,在"安"字和"马"旁边加了一笔——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路。"他说,"安骑马走路。"

沈清辞看了一眼那条弯弯曲曲的线,没纠正他"路"不是这么画的。

"走吧。"

阿安站起来,拍了拍手,跟着沈清辞往马车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字和画。

"下次路过还在。"

谢砚骑在马上,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痕迹。

"在。"

阿安满意了,转身钻进马车里。小竹马还放在昨天的位置——座位靠窗那侧。他把竹马拿起来搁在膝盖上,趴到车窗上往外看。

马车动了。标识杆从窗外掠过去。

"下一站。"阿安趴在窗口说了一句。

沈清辞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毯子搭在他腿上。

"下一站怎么了?"

"也换马。"

"你怎么知道?"

"来的时候换了。"

沈清辞看着他,没再问了。

马车往前走。车窗外面,路边的树往后退。阿安数了两棵,忽然扭头说了一句。

"娘。"

"嗯。"

"来的时候,左边换马。回去的时候,还是左边换马吗?"

沈清辞想了想——来回走的是同一条路,但方向反了。来的时候左边是马厩,回去的时候马厩就在右边了。

"不一样。回去的时候,换马的在右边。"

阿安皱起了眉头,想了很久。

"那水呢?"

"水在左边了。"

阿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趴在车窗上想了半天,忽然回头看了看身后——来路已经看不见了。

"一样的地方,不一样了?"

"地方是一样的。你转了个身,左右就换了。"

阿安没说话。他把小竹马从膝盖上拿起来,转了个方向——马头从冲着车窗变成冲着车里。

然后又转回来。

"一样。"他说,"转过来,转过去。还是马。"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外头传来谢砚的声音:"前面那段路有坑,慢点走。"

赶车的车夫应了一声:"得嘞,侯爷。"

马车慢了下来。阿安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磕,手里还攥着竹马的竹竿。

他的手指头又动了起来——在竹竿上划拉着什么。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