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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新帝·互访

他以江山为聘 书瑶 1550 2026-08-15 20:29:20

马鞍上的铜扣被擦得锃亮。

阿安站在马旁,伸手紧了紧肚带。手背上缠着护腕,劲一使,皮带发出“吱嘎”一声。

“这就走?”

谢砚从廊下走出来。

他手里没拿东西,两手空空,插在袖子里。

“走。”

阿安拍了拍马脖子。

“早点到,早点回。大昭那边还得赶路。”

“五天能到?”

“骑快点能。”

谢砚点了点头。他走到院子中间,看了一眼那匹枣红色的马。

“这是栗子的孙子?”

“重孙。”

“行。脚力看着还行。”

阿安笑了一下。

“比当年您骑的那匹稳。”

“稳个屁。马都要稳,那是拉车的。”

沈清辞从屋里推门出来。

她步子慢,手里拿着个信封。不是新的,纸有点发黄,边角磨起了毛。

“阿安。”

阿安转过身。

“妈。”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

“这趟去大昭,替我办件事。”

“什么事?”

阿安伸手接过信封。

“到了大昭,替我看一眼你外祖父的坟。”

阿安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面没写字,封口压着。

“外祖父的坟?”

他问了一句。

沈清辞的手在袖口里缩了缩。

“你外祖父三年前过世了。葬在城郊,我娘旁边。”

阿安捏着信封的手指紧了一下。

“三年前?”

“那时候北狄正乱,你刚接手兵营。没告诉你。”

沈清辞的声音平平的。

“现在去了,替我去磕个头。”

阿安把信封揣进怀里,贴着内衬。

“我知道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清辞。

“那坟上有树吗?”

“有。梅树。”

“开了吗?”

“这会儿是夏末,不开。冬天开。”

阿安点了点头。

“那我就看一眼树。”

谢砚在旁边插了一句:“到了京城别在大昭皇帝面前露怯。”

“他是我表哥,我露什么怯?”

“他是皇帝。你是王。”

“王怎么着?还是表哥。”

谢砚“嗤”了一声,没再争。

“行了,走吧。别磨蹭。”

阿安转过身,踩着马镫,一翻身上了马。

动作利索,没拖泥带水。

“走了。”

他在马背上甩了一下缰绳。

“五天就回。”

“慢点骑。”

沈清辞嘱咐了一句。

“马腿伤着没事,人别摔了。”

“知道了——”

阿安应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四蹄蹬地,窜出了院子。

马蹄声在院子里响了几声,接着穿过月洞门,上了正街。

声音越来越远。

哒哒哒。

最后连个响都听不见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地还没扫的落叶。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月洞门那边空荡荡的过道。

风吹过来,把那棵海棠树的叶子吹得翻了个面。

“他会去看的。”

谢砚说。

沈清辞没回头。

“我知道。”

“那你还盯着看?”

“我看看那路。”

沈清辞转过身。

“这路是他小时候常跑的。那时候才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下腰的位置。

“现在一晃,都快摸着房檐了。”

“那是您长得矮。”

谢砚转身往回走。

“进屋吧。外头有风。”

沈清辞跟在他后头。

“我不矮。是你长得太高。”

“那是马背上的功夫。”

“阿安也是马背上的功夫。”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里暗。

桌上放着茶壶,茶早凉透了。

沈清辞走到桌边,把茶壶拿起来,晃了晃。

空的。

“青黛。”

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青黛。”

还是没人应。

谢砚走到里间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后院喂鸡呢。”

“鸡喂什么喂。那不是阿安的事吗?”

“阿安走了,谁喂?”

沈清辞把茶壶搁回桌上。

“我喂。”

谢砚走到藤椅边坐下。

“您别。您那腰,弯不下去。”

“我腰没事。”

“那是您觉得没事。”

谢砚把腿伸直,靠在椅背上。

“等阿安回来,让他喂。”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

“他又得说这王当得跟养鸡的一样。”

“王怎么了?王也得吃饭。”

谢砚闭上眼。

“大昭那新帝也是,非得这时候叫人去。刚入秋,马最容易掉膘。”

“那是国事。”

“国事也就是看看马,喝喝酒。”

沈清辞没接茬。

她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

窗台上那盆梅花还在。

叶子绿得发黑,枝条硬邦邦的。

“这花今年能开吗?”

她问。

“能。”

谢砚闭着眼说。

“青黛天天伺候着,不开得愧对那盆水。”

沈清辞把窗栓插上。

“开了给阿安留着。”

“他又不看。”

“他回来得看。”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屋里。

光线暗,看不清墙角的那个书箱。

但箱子在那儿。

二十几年的旧档,都在里头。

“谢砚。”

“嗯。”

“你说阿安到了大昭,会不会不习惯?”

谢砚睁开眼。

“他小时候去过。”

“那时候四岁。现在二十五。”

“二十五更好。能喝酒了。”

沈清辞“嗤”了一下。

“他就知道喝。”

“那是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他喝了?”

“你那酒壶,他偷着喝过没数?”

沈清辞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空茶壶。

“那壶酒也是他喝的?”

“那是你喝的。”

“我喝的少。”

“不少。天天晚上一杯。”

谢砚把眼睛重新闭上。

“行了。歇会儿。等信儿吧。”

屋子里静下来。

外头院子里,一只鸡叫了一声,大概是抢食抢输了。

沈清辞站在桌边,听着那动静。

她伸手在怀里摸了一下。

空的。

那封给外祖父的信,已经揣在阿安怀里,往南去了。

隔着千山万水。

她把手抽出来,理了理衣襟。

“青黛——”

她喊了一声。

“把那壶温酒拿来——”

外头传来青黛的声音,有点远。

“哎——这就来——您又要喝啊——晚上不是说不喝了——”

“拿来。”

沈清辞应了一声。

她走到藤椅另一边,坐下。

谢砚的手垂在扶手边。

她把手伸过去,在那只手上拍了一下。

“别睡了。喝一杯。”

谢砚动了一下,没睁眼。

“杯子呢?”

“在桌上。”

“满上。”

“自己倒。”

“懒得动。”

沈清辞没理他。

她看着窗外。

日头偏西,把纸窗映得发黄。

阿安这会儿,该出城了吧。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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