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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毒发重生,及笄惊梦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010 2026-08-15 20:36:30

毒酒从喉管一路烧下去,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在五脏六腑里搅。沈清漪的手指抠进砖缝里,指甲翻起,血从针尖大的伤口渗出来,混着酒渍印在灰白的砖面。她仰起头,想看清那个人的脸,眼前却只剩一层模糊的水光。

萧景琰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一个弃妇,死了便死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股铁锈味。门边站着翠儿,那张她看了五年的脸,此刻嘴角微微翘着——不是愧疚,是嫌恶。像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虫,怕脏了鞋,又忍不住多看一眼。

沈清漪猛地睁眼。

头顶是茜色的帐幔,绣着缠枝莲的纹样,那是她十五岁那年母亲亲手挑的料子。阳光透过窗纸落在帐子上,光影是暖的。她胸口剧烈起伏,喉头还残留着毒酒灼烧的痛感,但她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光滑的,饱满的,没有枯槁的皱纹,没有病入膏肓的灰败。

她一把攥住身下的锦被,指尖陷进绣线里。这手感是实的,不是梦。

门帘掀开,王嬷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进来,看见她醒了,脸上皱纹一松:“小姐可算醒了。昨儿夜里发起烧来,把老奴吓得不轻。”

沈清漪盯着那张脸。王嬷嬷的鬓角还没全白,眼角的纹路也不似记忆里那种深切的刻痕。前世她死的时候,是这老仆用一块旧布裹了她的尸身,在那破屋里守了一夜,后来被人拖出去打了三十板子,也不知是死是活。

她哑着嗓子问:“今日是什么日子?”

王嬷嬷一愣,把药碗搁在床头小几上:“小姐烧糊涂了?今日是您及笄礼的正日子啊。”说着又凑近些,伸手探她额头,“方才大夫说退了烧就好,看来不是病糊涂了——”

“无妨。”沈清漪撑着身子坐起来,喉咙还是干涩的,但这句话她说得很稳,“我没事。”

王嬷嬷还欲说什么,门帘又动,翠儿端着铜盆进来,进门的脚步声轻盈,带着一股子雀跃劲儿:“小姐醒了?奴婢正好兑了温水,小姐净面吧。”

沈清漪侧头看向她。

翠儿十七岁,一张圆脸,笑起来嘴角两个梨涡,是府里人见人夸的机灵丫头。她弯腰把铜盆放在架子上,挽起袖子试了试水温,动作利落又殷勤。沈清漪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一只银镯子,细巧的绞丝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光。

她认得这只镯子。前世她病重那年,翠儿在她跟前伺候,她记得这丫头手腕上什么首饰都没有。而这只银镯子的成色,少说十两银子,够一个一等丫鬟半年的月钱。

“翠儿。”她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些,“这镯子好看,谁给你买的?”

翠儿手腕一缩,袖子立刻滑下来遮住:“是……是奴婢上个月生辰,家里娘捎来的。”

沈清漪“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她垂下眼,伸手去够床边的衣裙。王嬷嬷赶紧过来替她披上外衫:“小姐该用点东西再去前头,今儿一整天怕是要累着。”

“好。”她说。

镇国公府正厅里,林氏正在指挥几个小丫鬟摆花瓶。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耳边一对珍珠坠子,整个人温温润润的,正笑眯眯地对着门口的婆子吩咐:“明堂里那两盆新送来的兰花放高些,别让来往宾客碰着。”

沈清漪扶着王嬷嬷的手跨进门槛时,正厅里已经布置得花团锦簇。阳光从敞开的门窗里涌进来,落在各色绸缎彩带上,流光溢彩。林氏转身看见她,面上的笑意立刻绽开,迎上来:“清漪总算病好了,把母亲急得不行。及笄礼的衣裳母亲早就备好了,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她的手亲热地搭上沈清漪的手臂,温度隔着薄衫传来,仿佛母女情深。沈清漪微微低了低头,做出羞怯的样子:“多谢母亲费心。”

余光里,沈清柔正站在铜镜前,身上试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裙摆绣着蝴蝶穿花,料子水滑光亮,一看就是上好的蜀锦。她看见沈清漪进来,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笑意还挂着,眼底却掠过一层薄薄的冷光:“姐姐病好了?今儿是个好日子,姐姐可要穿得好看些。”

“妹妹这身衣裳真好看。”沈清漪平静地看过去。

沈清柔嘴角一扬,转了个圈:“是母亲给我新裁的,说今日来客多,不能失了国公府的体面。”

林氏适时接话:“柔儿胡闹,今日是你姐姐的好日子,你穿那么扎眼做什么。”嘴上训斥着,语气却软得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她转向沈清漪,又拉起她的手,“清漪不用跟妹妹计较,母亲给你准备的礼服比她的还好呢,是你外祖家送来的——”

沈清漪听她说着,目光慢慢扫过整个正厅。红色的绸带挂在梁上,几个小丫鬟在墙角低声说笑,窗外传来园子里花匠修剪枝叶的响动。每一张脸都这么熟悉,熟悉到她能在心里描出他们五六年后的模样——有的会死,有的会背叛,有的会在她尸骨未寒时把她的名字从族谱上抹去。

她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记住了。

“母亲,”她轻声打断林氏的话,“我有些乏了,想先回房歇一会儿,等宾客到了再过来。”

林氏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被笑意盖住:“也好,去吧,别误了时辰。”

沈清漪点头,转身往外走。经过沈清柔身边时,那件鹅黄衣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像一条蛇的影子。她没停步,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进了门才松开扶着王嬷嬷的手。

“小姐?”王嬷嬷凑上来,眉头皱着,“您脸色不大好,可是还发着烧?要不老奴再去叫大夫——”

“王嬷嬷。”沈清漪在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圆润,眼底却很沉,很静。她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伸出手指,指尖按在镜面上微凉的铜面上。

前世,她就是顶着这张脸,一步步走进那座王府的。她以为那是一门好亲事,一个良人,一条能护住国公府的路。结果呢?三年守望,两年冷落,最后换来一杯毒酒,连死都没能死得体面。

她指尖在镜面上划了两笔。笔画纤细,在铜镜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像指甲刮出的刻痕。

一个“萧”字。一个“林”字。

窗外传来前厅隐约的说笑声,夹杂着林氏清亮的嗓门和沈清柔娇软的应答。和乐融融,母慈女孝。沈清漪看着镜面上那两个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字迹,看了很久,然后撩起衣袖,一下一下,把那些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铜镜又映出她的脸,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放下袖子,转过头,对还在张啰的王嬷嬷笑了笑:“嬷嬷帮我把那件青色的褙子找出来吧。”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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