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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旧交登门,遗笺被窃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3114 2026-08-15 20:36:30

天还未大亮,沈清漪便醒了。她躺在床上,听着院中传来早起洒扫的细碎声响。褥子里的暖意裹着她,她却觉得心里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她坐起身,披衣下床,走到妆台前。

今日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口袖缘压着银灰色的细边,通身没有绣纹,干净得像一页待题的素笺。镜中人面庞年轻,眉目沉静。她拿起那支祖母留下的旧玉簪,在发间比了比,然后稳稳地簪入髻中。玉色温润,衬着乌黑的发,透出一股沉静而凌冽的气息。

“嬷嬷,”她对着镜中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今日你盯着翠儿。不必刻意拦她,但她在哪儿、去过哪儿、碰过什么东西,一条条给我记下来。”

王嬷嬷正在整理她今日换下的衣裳,闻言停下动作:“小姐放心,她今日若敢探头探脑,老奴定瞧得真真的。”

日头攀上院墙时,门房的婆子快步来报:一位自称北地萧氏后人的年轻公子,携了两色礼物,递帖求见镇国公。

沈清漪听见这消息时正站在窗边,手里捻着一片石榴叶,目光落在叶脉上,停了片刻才松开,让叶子顺着指缝落到地上。她理了理衣袖,缓步往正厅走。

正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林氏坐在主位下首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笑容温温润润。沈清柔坐在她身侧的绣墩上,今日换了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梳得妥帖,眼角眉梢带着一抹刻意压过的雀跃。厅中央站着一人,宝蓝锦袍,腰束玉带,身姿修长,正背对着门口,抬头看着厅堂正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画。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唇边带着一道恰如其分的温雅笑意,向沈清漪拱手一揖:“沈小姐,又见面了。”

沈清漪回了一礼,声音平平的:“萧公子。”她侧身走到林氏下首坐下,目光既不闪避,也未曾在他身上多落半分。

萧景琰落座后,说了几句客套的场面话,又命随从将带来的两色礼物呈上来。一只锦盒里装着一对青瓷笔洗,釉色温润,做工细巧;另一只匣里,整整齐齐放着几卷古籍。萧景琰将那几卷书送到沈清漪面前:“在下家中祖宅翻修时,从旧书箱里寻出这几卷书。家父想起当年静定太夫人曾有一批藏书流散在外,或许与府上有关,便特意让在下带来,给沈小姐一观。”他说着,轻轻翻开其中一卷的书页,“扉页上还有当年沈家藏书所用的钤印,想是错不了的。”

沈清漪垂眼看了看那扉页上的朱印——确实是沈家的旧印,祖母在世时她见过好几次。他没有说错,这本书确实是沈家的东西。可这份“物归原主”的用心,落在她眼里,却是另一重意思:他对沈家的旧事了如指掌,连几十年前散出去的藏书都能寻回来。这不是一个泛泛登门的旧交能做的事。

“多谢萧公子费心。”她合上书卷,递回给身侧的小丫鬟,“祖母生前确有过一批书散在外头,家父也曾想寻回,只是一直没有头绪,想不到萧公子竟替府上寻了回来。这份心意,沈家记下了。”

她的话客气周全,却只落在“记下”两个字上,没有往深处接。萧景琰也没有急,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放下时微微一叹:“沈家的园子,比在下想象中的还要古朴雅致,处处透着家风。听说静定太夫人当年的佛堂,至今还日日有人上香?”

沈清漪的指尖在桌角轻轻一扣。

祖母的佛堂日日有人续香,是沈家的事。外头的人就算知道府里有佛堂,也未必知道日日有人上香这样的细事。他连这个都打听过,可见他在沈家埋下去的眼线,不只翠儿一条线。

“祖母礼佛多年,府里上下念着她的好,茶烟不断。”她语气平平地回应,话锋一转,“萧公子对这些旧事倒是熟得很。”

“太夫人是京中旧族里人人敬重的长辈,在下自幼听家父提起过许多回。”萧景琰笑道,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说起来,家父还曾提过一桩旧事——说太夫人当年最喜在南窗下饮茶,茶要沏得浓些,又不爱加桂圆红枣那些杂味。”他说着,仿佛无意地补了一句,“在下记得,太夫人用的是一套白瓷的盖碗。”

沈清漪的心沉了一沉。

祖母喜用白瓷盖碗、饮茶不爱加料这件事,是她身边极亲近的人才知道的习惯。萧景琰一个北地来的外姓人,把这些细事一件一件报出来,像是在她面前铺开一张网的骨架。她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只答了一句:“祖母走后,那套盖碗还收在匣子里,家里人都舍不得用。”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往事,没有半分情绪波动。萧景琰看了她一眼,眼底那层笑意深了深,没有再接话。

林氏适时接过了话头,笑道:“萧公子果然是知根知底的旧交,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说起两家年轻一辈也该多走动,萧公子既然到了京城,以后常来坐坐。”她说着,目光转向沈清漪,“清漪,你觉得呢?”

沈清漪垂着眼,答道:“萧公子是客,来不来自然由府上的规矩定。女儿年轻,不敢随口替父亲应什么。”

她不冷不热地把话推了回去,既不表态,也不失礼。林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正要再说话,沈清柔在旁边笑道:“母亲,姐姐性子慢热,头一回与萧公子正经说话,自然拘谨些。萧公子莫见怪。”她声音甜软,话里话外,又是一副替沈清漪圆场的姿态,实则将她钉在“拘谨、不晓事”的位置上。

沈清漪没有看她,只站起身,朝林氏欠了欠身:“母亲,厅里坐久了有些闷,我去廊下透透气。”她走到萧景琰面前,略一颔首,“萧公子请自便。”便转身出了正厅。

偏厅外的廊下种着一排桂树,枝叶间缀着细小的花粒,香气甜丝丝地浸在风里。沈清漪站在廊柱旁,背对着正厅的门,额头上传来一阵极淡的清风,将她的思绪吹得更加清明。

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沈小姐似乎并不意外我来。”萧景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调里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

沈清漪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廊外那排桂树的枝梢上:“萧公子不是早已递过话了吗?”

身后的声音静了一瞬,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哂笑:“小姐说的是那封信?”他顿了顿,“在下写了那几个字,小姐便知道在下的来意了?”

“萧公子来与不来,都是沈家的客人。”沈清漪终于转身,与他正面相对,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脸上,“来者是客,沈家自然以礼相待。至于旁的——萧公子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有些话在长辈面前说是一回事,私下说又是另一回事。”

萧景琰的目光微微敛起,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还带着一丝藏在笑意底下的兴味。片刻后,他退后半步,重新拱手,语气比方才多了一层真切:“沈小姐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在下受教了。”他没有再多留,转身沿原路走回正厅。

沈清漪站在廊下,看着他渐远的背影,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

萧景琰告辞后,林氏将沈清漪留下问了几句话。无非是“觉得萧公子人如何”“两家既然有旧交,多走动也是应当的”之类的话。沈清漪以“才见一面,谈不上了解”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行了礼便回院了。

王嬷嬷已经等在那里,见门掩上,就低声道:“小姐,翠儿方才又去了一趟佛堂。”

“什么时候?”

“正厅那边叫小姐过去之前,她说是去取小姐遗落的经卷。老奴见她袖口鼓鼓的,进去不过一盏茶工夫便出来了。”王嬷嬷道,“老奴方才去佛堂查验了书架,祖母那本旧册子被人翻过,夹层里那张笺纸——不在了。”

沈清漪的动作顿住了。

那张笺纸上写着“崇安侯夫人与北地萧氏有旧,遇宴当避其锋”,是祖母的手迹。她昨日放回原处时仔仔细细地夹好,如今被人抽走了。

“她偷的。”她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出奇。

王嬷嬷面色难看:“小姐,要不要老奴——”

“不。”沈清漪打断她,声音又低又稳,“让她拿着。她拿了那封信,一定会送到该送的地方去。等她递出去的时候,那信落在谁手里,我们一清二楚,反而比现在动手更能看清她的底。”她顿了顿,“她这是在替萧家探路。让她探。”

她转身走进屋内,拉开妆匣暗格。目光落进去的一瞬,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暗格里的东西似乎没有少。当票还压在角上,那枚写着“萧”字的纸片也在。可搭在最上面的那枚纸团——那枚写着“宴上有网”的纸团,不在了。

她伸手翻了翻暗格,又翻了第二遍,指尖在每一层纸片之间细细探过,还是不见那枚纸团。暗格的边沿有几道极浅的新划痕,像是有人用什么薄片探入锁扣,轻轻挑开后又原样合上。

当票、银钱、珠花都在原处。没有丢任何财物。

来人要的不是这些东西。他们要的是那枚纸团——那枚写着“宴上有网”的匿名纸团。有人潜进过这间屋子,打开过这只暗格,看到了那张字条,然后拿走了它。翠儿没有钥匙,也未必有本事撬暗格的锁,可佛堂和药粉已经证明,这府里来去自如的人,比她以为的更多。

沈清漪将暗格慢慢合上,锁好,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暮色四合,院中那棵石榴树枝影横斜,晚风摇动叶梢,哗啦作响。她看着那片起伏的树影,很久没有说话。

“嬷嬷,”她终于开口,声音淡而平,“这府里的墙,比我以为的更薄。”

王嬷嬷已经看见方才那一幕,知道暗格里丢了东西,面色也沉了下去:“小姐,要不要让大壮去查——查今夜谁进过院子?”

沈清漪摇了摇头。她将那把妆台锁的钥匙握在掌心里,指尖细细摩挲过齿痕,像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用查了。”她低声道,“她能进暗格,是有人放她进来的。查到一个跑腿的,不如下回看着那放人的。”她顿了顿,将钥匙收进袖中,“今晚上,把院门的锁换了。”

晚风过廊,吹得檐下的灯笼轻轻晃荡。沈清漪立在窗前,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暮色中模糊的飞檐上。那个人字条上写了“宴上有网”,又来网住了她的纸条。网里套着网,暗处的人接踵而来,可他们是谁派来的,她还没有看到底。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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