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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翠儿传信,清音阁约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192 2026-08-15 20:36:30

第二日清晨,沈清漪推开窗,院里的空气裹着一夜露水浸润后的湿凉,沁入鼻间时带着一丝清甜。石榴树的叶子落了满地,层层叠叠铺在青砖上,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翠儿正握着笤帚在廊下扫落叶,听见窗响,抬头笑道:“小姐醒了?奴婢把昨儿灌的桂花蜜滤好了,今日新蒸的米糕配着吃正好。”

沈清漪看着她那张笑脸,目光在她腕间掠过——银镯子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只温顺的圈套,不声不响地盘在她的手腕上。

“你有心了。”沈清漪收回目光,转身回屋。她昨日换了院门的锁,今早翠儿来开门时,手里捏着旧钥匙,对着新锁愣了一瞬,随即又换上一张笑脸迎人。那片刻的错愕,没有逃过沈清漪的眼睛。

早膳用到一半,翠儿搁下碗筷,说昨夜的脏衣裳要送去浆洗房,不如趁天好早早送去。沈清漪没有拦她,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端着托盘出院的背影上,待那身影消失在院门拐角,才放下筷子:“嬷嬷,让大壮跟上。”

王嬷嬷应了一声,从角门出去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王嬷嬷回来时,额角浮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她掩上门,压低嗓子道:“小姐,翠儿没有去浆洗房。她出了巷子,拐进城南一家茶楼,在二楼雅间坐了约莫两刻钟,出来时那个小布包已经不见了。大壮说,她进去时布包还在,出来时两手空空。”

“跟到人了吗?”

“那雅间里有人,但大壮没敢靠得太近,只从门缝里瞥见一个青灰色的背影,身形不高,像是女子。”王嬷嬷道,“大壮说,那女子在翠儿走后约莫一盏茶工夫才下楼,往城北方向去了。他不敢追得太紧,怕暴露行踪,便先撤回来报信。”

沈清漪端着茶盏,指腹在杯沿上缓缓划了一圈。青灰色的背影,女子身形,不高——这会是谁?那个在北地妇人手里定制银镯的人,还是萧景琰身边另外的人?

“那布包里的东西,”她放下茶盏,“多半就是祖母那张笺纸了。”

王嬷嬷面色一紧:“那信落在萧家人手里,小姐打算——”

“她递出去,是替我探路。”沈清漪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青灰色的瓦脊上,“祖母那封笺纸上写的,无非是‘崇安侯夫人与北地萧氏有旧’那些话。萧家人读到了,只会知道祖母早就看穿了他们的算盘,拦着我不许与他们打交道。他们拿了那封信,不会觉得我在查他们,只会觉得我还在听祖母的话避着他们——这样正好。”

她停了一瞬,声音低了些:“让他们觉得我还在避着,他们便会放胆再进一步。因为有心计的人,从不防备一个只想躲开的人。”

午后,门房送来一只匣子,说是萧公子遣人送来的,指名给大小姐。王嬷嬷打开检查过一遍,里外没有异常,才递到沈清漪手中。匣内铺着一层青绸,上搁一卷书,扉页翻开,一张笺纸夹在其中——笺上只有一行字,笔迹与那日“月底前,登门拜访”如出一辙:

“明日未时,城西清音阁,有一册沈家旧藏的书目,想当面奉还。萧景琰拜上。”

沈清漪将笺纸折起来,放在桌角。清音阁——她前世去过一次,是城西一座清静的茶楼,进进出出的多是文人墨客,倒是个适宜说话议事的地方。他在那里等她,以“沈家旧藏的书目”作引子,不会太唐突,却带着一个让她难以推拒的理由。

“小姐去吗?”王嬷嬷问。

沈清漪没有立刻答话。她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旧玉簪,在手中转了转,又放回原处。片刻后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去。”

“可他不是好人——”

“正因为他不是好人,我才更要去。”沈清漪回过身,看着王嬷嬷,“他想拿那册书目做引子,试探我对他的态度。我若不去,他只会换个法子再来。不如当面看看他要的是什么。”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况且,他既然已经拿走了祖母的笺纸,下一步就会拿那些旧事做文章。我若连他抛来的钩子都不接,又怎么看得清他的钩子底下拴着什么饵?”

日头偏西时,王嬷嬷从角门带回来大壮的口信。大壮循着那个青灰身影的踪迹查到了城北的一条巷子,那女子在一间挂着“恒记布庄”招牌的铺子前停了一脚,布庄的伙计招呼她进去。大壮假装买布,远远听见伙计称她“周婶”。那女子买了三匹青布,离开时伙计又追出来递给她一个小纸包,像是早有准备的。

“恒记布庄,”沈清漪重复了一遍,在脑海中细细搜索了一遍前世的记忆,没有印象,“城北的铺子,卖布为幌子,怕另有用处。”

王嬷嬷低声道:“小姐,要不要让大壮继续盯着那布庄?”

“盯,但不要让老板察觉。”沈清漪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祖母留下的旧册子,翻开夹着吊唁函的那一页,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按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你明日一早让大壮去查一查——恒记布庄的东家是谁,铺面是租的还是买的,和北边有没有生意往来。查得越细越好。”她合上册子,声音里透出几分冷冽,“萧景琰在城西等我,我却要先摸清他在城北的落脚处。他以为他顺着我铺好的路走,我也该让他知道,这条路不是只有他能走。”

入夜,沈清漪坐在灯下,将那卷萧景琰送来的书翻了翻。扉页上的沈家旧印还在,翻到第三卷时,夹层里竟又夹着一页泛黄的薄笺,上面是祖母在世时留下的字迹——一段抄录的旧诗,没有明显的题识,字体也是她寻常惯用的那种。沈清漪将笺纸举到灯下照了照,纸面微微透光,背面没有字,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被人从某本书中裁下来的。

祖母的藏书中,曾夹着许多这样的零散文稿。她从前在祖母的书房里见过几回,都是一些随手记下的抄录或批注。可这一页被夹在萧家送来的书里,便让她多了个心眼——这页笺纸是被谁夹进去的?是从祖母遗物中翻出,还是有人特意从沈家旧宅带出来的?

她将笺纸翻到背面,就着灯火仔细端详,纸角的纤维间隐隐透出一点深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的残迹。她以指尖轻轻捻了捻,那印记的位置太过规整,不似无意滴落的茶渍,倒像是谁在纸页间藏了什么,又小心地抚平了痕迹。

她将那页笺纸重新夹回书卷,合拢,放在书架最高的那层,用另一卷书挡住。然后吹熄了灯。

月光透过窗纸漫进来,将妆台前的影子映在地面上,像一摊摊开的墨迹。沈清漪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没有睡着。黑暗里,院墙外的巷子传来两声更鼓——亥时了。她侧耳听了片刻,那声音消失了,四周重新陷入沉默。

她想起今夜窗外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那人的身形像萧景琰的随从,又像另一个人。可无论是谁,她今夜换掉的那把锁,已经让某些人不能再从原路进来了。那么,他们下一步会从哪里伸手?

沈清漪翻了个身,枕着祖母留给她的那只旧玉簪,阖上了眼睛。明日未时,清音阁。她倒要看看,萧景琰手里那册“沈家旧藏”,到底是故物归主,还是另一张精心织好的网。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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