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明晃晃地照着,风里裹着深秋干燥的草木气息。沈清漪换了一身黛青色的褙子,领口袖缘压着同色暗纹,不惹眼,却也挑不出差错。她对镜簪好那支旧玉簪,指尖在簪身上略作停留,才放下手,转身吩咐王嬷嬷:“让大壮在清音阁后巷的茶摊上蹲着,不必露面,只留意往来的人。”王嬷嬷应声去了。沈清漪理好衣襟,抬步出了院门。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面,辘辘声响隔着车壁传进来,沉闷而有节奏。沈清漪坐在车内,掀开一角车帘,街景在眼前缓缓向后退去。她忽然开口:“嬷嬷,恒记布庄那边,大壮可有递回消息?”
王嬷嬷凑近些,压低声音:“大壮今早去打探了一遍。恒记布庄铺面不大,挂了三年多的招牌,东家是本地人,姓罗,平日不大露面,铺里的生意多是一个姓周的掌柜在打理。”
“周掌柜,”沈清漪重复了一遍,“那个叫‘周婶’的女子,与这位周掌柜是什么关系?”
“大壮说,布庄里的伙计称那女子‘周婶’,像是掌柜的家里人。”王嬷嬷顿了顿,“不过大壮也说,那布庄明面上卖布,进出的货却不像是普通商户的量。有些日子连一车布也运不进来,却常有生面孔进出。”
沈清漪放下车帘,没有再追问。
清音阁坐落在城西一条不甚热闹的街上,两层木楼,白墙灰瓦,门楣上悬着一块暗青色匾额。楼下稀稀落落坐着几名客人,有人低头翻书,有人对着窗外发呆,寂静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茶博士见沈清漪进来,并不多问,只微一欠身,便引她上了二楼。
沈清漪跟着上了二楼。雅间的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像是早已有人在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