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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字条比对,北衙现身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301 2026-08-15 20:36:30

清晨的光线从窗纸间漏进来,在妆台上落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沈清漪起身后没有急着梳洗,先拉开暗格,将昨夜收到的那张字条与先前“宴上有网”的纸团并排放在妆台上。两张纸片在晨光里摊开,纸色相近,裁边齐整,墨色浓淡一致。她将两张纸叠在一起对着光看了一眼,又放下。

“嬷嬷,你来看看。”她唤道。

王嬷嬷凑近端详片刻,也看出了端倪:“小姐,这两张纸的裁边一模一样,连纸纹都是一路的。”

沈清漪点了点头:“是同一家铺子出来的纸。”她将纸片翻过来,指尖点了点纸角处一个极浅的印记,那印记小得几乎看不清,像一枚暗色的水痕,“京城里的纸墨铺子,用的多是泾县或宣城的纸,可这张纸的纸角有一道压痕,是铺子里裁纸用的铡刀留下的。城南松烟阁的纸,每刀都压着这样的印记。”

王嬷嬷道:“小姐的意思是,去松烟阁问问?”

“不急。”沈清漪将纸片收好,“等大壮的消息来了一道说。”

辰时刚过,大壮便从角门溜了进来,今日他换了件灰布短衫,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像是刚从集市上回来。他站在院中石榴树下,压低声音道:“小姐,昨夜里恒记布庄后巷第三间房,灯亮了一整夜。小的在对面屋脊上蹲到四更天,见一辆青布马车从后门驶出来,车帘压得死死的,瞧不见里头坐着什么人。但赶车的是个高个子的男人,身形与先前那灰帽人极像。马车往城北方向去了,天亮前没见回来。”

沈清漪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理了理袖口,片刻后道:“大壮,你辛苦了。那布庄后巷第三间,今夜若还亮灯,你记下时辰,不必再蹲整夜。”

大壮应了一声,从角门走了。

沈清漪转向王嬷嬷:“嬷嬷,你替我去城南松烟阁走一趟。就说是府上要添置一批抄经用的纸,问铺子里近些日子可有人买过整刀的玉版笺。”她顿了顿,“若伙计问起,你只说府上老太太生前惯用玉版笺抄经,如今想照着旧例添置。”

王嬷嬷会意,换了件干净的靛蓝布衫,挎上篮子出了门。

午前王嬷嬷回来时,篮子里放着两刀裁好的玉版笺,面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等进了屋才敛去。她放下篮子,压低声音:“小姐,老奴问了。铺中伙计说,前几日有个穿青灰衣裳的中年男子来买纸,一开口便要整刀的玉版笺,付的是现银,也不还价,拿了纸便走。伙计多看了他两眼,说他模样不像文人墨客,倒像哪家府上管事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伙计说,那人出门后往城北方向去了。”

沈清漪正端起茶盏,闻言,目光在茶面上停了一瞬:“城北。”她放下茶盏,“恒记布庄也在城北。”

午后,前院婆子来传话,说太太请大小姐去正厅。沈清漪换了件半旧的褙子,赶到正厅时,林氏坐在主位上,脸上笑意比往日浓了几分,手里捏着一封帖子。

“清漪来了。”林氏招手让她近前,语气亲热得像是嘴里含着蜜,“萧公子又递了帖子来,说前日那册书目只是一部分,他祖宅里还有几卷沈家旧书,想当面送来,问你何时得空。”她将帖子递到沈清漪手中,“你看看,他可约在明日申时,还是清音阁。”

沈清漪接过帖子扫了一眼,落款处写着明日申时。她神色未动,将帖子放回林氏手边的案上:“母亲安排便是。”

林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光,像是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沈清漪看在眼里,没有多言,行了礼便退了出来。

回到院中,王嬷嬷迎上来低声问:“小姐,太太怎么说?”

“萧景琰又递了帖子,明日申时,清音阁。”沈清漪站在石榴树旁,指尖轻轻捻着一片叶子,“太太比萧景琰还急。她不是替我的亲事着急——她是替她自己。”

王嬷嬷面色微沉:“小姐的意思是,太太与萧家那边早就通了气?”

“她有没有通气,我说不准。”沈清漪松开那片叶子,看着它打着旋落到地上,“但她盼着这桩亲事成,盼得比萧景琰还明显。萧景琰不急,她急——那她急的,就不是我的亲事了。”

傍晚,沈清柔又来了。她今日穿了件胭脂色的褙子,手里提着一只漆木食盒,掀开盖子,里面码着几块白润润的茯苓糕:“姐姐,厨房新做的茯苓糕,我尝着挺好,给你送几块来。”

沈清漪让王嬷嬷接了食盒,道了谢。沈清柔却没有立刻走,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叠旧书上:“姐姐这几日好爱看书,是萧公子送来的那几册?”

“正是。”沈清漪答得简短。

沈清柔伸手便要去拿:“我瞧瞧,是什么样的书,值得姐姐这样天天翻。”

沈清漪不疾不徐地将那叠书往旁边一推,顺手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话本递过去:“妹妹若想看书,我这里有几本话本,比那些干巴巴的旧书有意思得多。拿去解闷正好。”

沈清柔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又讪讪地缩了回去。她接过话本,勉强笑了笑:“姐姐说的是,我拿回去看看。”又坐了片刻,说了几句闲话才告辞离开。

院门合上后,沈清漪将那叠旧书搬回书案,坐下来,一本一本地重新翻过。她翻得很慢,指腹沿着每册书的夹层边缘细细探过,一页也不漏。翻到第三册时,指尖忽然触到一处微微的凸起,与书页的纹理截然不同。

她停住动作,小心地将夹层拆开一线,从纸页深处抽出一片薄薄的东西。

非纸非帛,泛着暗沉的铜绿色,触手冰凉,是一枚极薄的铜片。铜片不大,约莫半指宽,两寸长,边缘打磨得光滑,上面压印着一枚细小的暗纹——像某种徽记,纹路繁复,一时看不出是什么。

沈清漪将铜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她将铜片凑近灯下,看清楚那两个字的一瞬,指尖微微一紧——

北衙。

她盯着那两个字,在脑海中翻涌的记忆里,这个名字带着一层冰冷的颜色浮现出来。那是前世萧景琰醉酒时曾含糊提过的一个名字。她当时只当他说的是哪个衙门,后来才隐约明白,那不是什么衙门,那是他身后真正的靠山。他能在京城翻云覆雨,能以一介北地商人的身份攀上侯府、谋算国公府嫡女,靠的不是萧家那点旧交——是“北衙”两个字。

沈清漪握着那枚铜片,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两个刻字,沉默了很久。她没有将铜片放回夹层,而是走到妆台前,拉开暗格最深处的那道夹层,将铜片藏进去,锁好。

“嬷嬷,”她吹灭了灯,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又轻又稳,“明日去会他。我要看看,他身后那个‘北衙’,在这一世到底有多大的手。”

王嬷嬷正要答话,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这一回,那脚步声没有停,也没有离去,而是在墙根下站住了。

沈清漪走到窗前,没有点灯,推开窗扇。月光倾泻而入,院墙下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那人背对着她,一身深色衣裳,融在夜色里,几乎分辨不出轮廓。他没有回头,声音低而沉,像是压在喉间:“那张字条,你看到了?”

沈清漪握紧窗沿,指节泛白:“你到底是何人?”

那身影没有转身,只沉默了一瞬,像是斟酌着什么,最终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你是沈家的女儿,你该知道北衙。”

话音未落,那影子便没入夜色之中。月光洒了满墙,墙根下空无一人,仿佛方才那道身影只是一场未醒透的梦。沈清漪立在窗前,晚风灌进来,吹得她衣袂轻轻摆动。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墙根,指节攥得发白,良久没有松开。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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