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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枕下暗信,假意递传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024 2026-08-15 20:36:30

天刚蒙蒙亮,翠儿便醒了。她作息向来准时,往日起床后先到灶下烧水,再去正屋伺候。今日她醒来时却有些异样——枕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她伸手一探,指尖触到一片薄而硬的纸角,心跳陡然加快。

她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认四下无人,才将那纸条缓缓抽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斜潦草,像是写得匆忙:“大小姐已遣人往祖宅看地,约莫两日内动身。”

翠儿将纸条攥在手心,目光飞快地朝门口扫了一眼。她动作很快,将纸条塞进亵衣内贴身的暗袋里,起身穿衣,面不改色地出了门。她不知道的是,院墙边的柴房里,王嬷嬷正透过门缝,将她从枕下取纸条到藏入衣内、再到出门时转向角门方向的那一串动作,一一看在眼里。

辰时刚过,翠儿挎着菜篮从角门出去买菜。她先到巷口的菜摊前拣了几把青菜,付了钱,又拐进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一包针线。出来时,她与一个迎面走来的青布衣裳妇人擦肩而过。两人没有交谈,但翠儿的手在擦肩时飞快地碰了一下那妇人的袖口——纸条已经递了出去。那妇人头也未回,径直往城北方向走了。王嬷嬷远远看着,认出了那妇人的背影——正是周婶。

大壮从另一条巷子绕出来,与王嬷嬷对了个眼神,便缀着周婶的身影远远跟了过去。

午前,大壮从角门溜进来时,额角带着一层薄汗。他站在石榴树下,压低声音道:“娘,小姐,周婶果然没有回布庄。她拐了两条巷子,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宅子——那宅子外头没有挂匾额,门倒是新的。周婶在里头待了大约一盏茶工夫便出来了,空着手走的。她走后,我绕着那宅子转了一圈,后院院墙高过人头,墙上头拉了铁丝网,像是防贼的。”

沈清漪正坐在窗下,手里握着一卷书,听完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她问:“那宅子,在城北哪条巷子?”

“甜水巷,顶头第三家。”大壮答得利落,“小的问过巷口的杂货铺老板,说那宅子三个月前被人买下,买主姓罗,北边来的,出手大方,但没怎么露过面。平日里进出的多是些生面孔,不说本地话。”

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大壮退下后,她放下书卷,转头看向王嬷嬷:“老么婶那边,可有消息?”

王嬷嬷道:“大壮方才说了,他还没来得及去城外找老么婶。不过——”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沈清漪手中,“这是老么婶今早托人捎进城的信。她听说府上在寻她,自己先写了来。”

沈清漪接过信,展开来。纸页泛黄,字迹遒劲有力,是祖母身边老人的手笔。信写得不长,寥寥数行:“闻府上有人寻老身,因念旧主情分,特此陈言。太夫人殁前一年,曾数次独往祖宅后山,不携随从,每归必神色安然。老身曾问,太夫人笑曰:‘该埋的埋了,该收的收了。’老身不解,亦不敢深问。另有一事,太夫人曾命老身在老槐树西南三步处植一株石榴树苗,言‘此树活,则事成’。”

沈清漪将信看了两遍,目光在“石榴树苗”四个字上停了一瞬。她缓缓放下信纸,走到窗前。院中那棵石榴树枝叶繁茂,时值深秋,枝头零星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子。祖母生前也爱石榴树——她小时候记得,祖母院里就种着一棵,说石榴多子,寓意兴旺。可祖母在祖宅后山的老槐树旁种石榴树,却不是为了这个寓意。

“老槐树西南三步,”她低声重复道,“石榴树活,事成。”她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王嬷嬷,“祖母在信里说的是‘事成’——她在后山埋的东西,不是一时之物,是等着有一天有人去取出来,去‘成’某件事。”她走回桌边,将信纸折好收进暗格,“萧景琰让我去取,就是因为他知道那东西在树下,但他自己开不了。”

王嬷嬷不解:“为何他开不了?”

“祖母种的是石榴树。”沈清漪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树是她亲手种的,若是旁人去动,树死了,东西也就毁了。她留的不是一把钥匙,是一棵树——只有沈家的人,才知道那棵树该怎么护、怎么移。”她没有再往下说,只将妆台上的旧玉簪拿起来,握在掌心,“他要我去取,我便要他想清楚——我取回来的东西,是归沈家,还是归他。”

午后,林氏果然又差人来了。这一回不是婆子,是林氏身边的贴身丫鬟秋纹,笑容甜得滴水:“大小姐,太太说,萧公子明日想来府上拜访,说上回送来的书里有一册装订散了,想当面赔礼。太太请您明日午后留在府中,别出门。”

沈清漪淡淡道:“知道了,替我回太太,明日午后我不出门。”

秋纹走后,王嬷嬷压低声气道:“小姐,萧公子这是换了路数,不再约您去清音阁,改成登门了。”

“他听说我‘遣人往祖宅看地’,坐不住了。”沈清漪站在窗边,指尖轻轻叩着窗沿,“他怕我抢在他前头把东西取走,所以想当面探探我的口风。”她顿了顿,“明日他来,我正好也看看——他那张稳如泰山的脸,到底绷得住几分。”

傍晚,院里起了风,吹得石榴树的枝桠沙沙作响。沈清漪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枝头那几颗干瘪的果子。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颗,干硬的果壳在指尖微微晃动。她想起祖母还在世时,常坐在院中这棵树下剥石榴,将一粒粒红润的籽放进白瓷碟里,递给她吃。那时她只觉那石榴籽又甜又多汁,却不知道祖母笑眯眯地看着她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这一世,她才隐约明白——祖母早早地铺好了路,埋在那些人看不见的地方,等着她自己走上来。

“嬷嬷,”她收回手,转身往屋里走,“明日萧景琰来,把院里那棵石榴树底下落的老果收一收,收起来,别让外人看见了。”她顿了顿,“祖母留下的东西,不该被外人碰。树也是,人也是。”

入夜,她吹灭了灯,却没有立刻躺下。黑暗中,她听着窗外风声掠过院墙,仿佛又听见那道熟悉的、极轻的脚步。她推开窗,月光铺了满地。那道人影立在院墙下,这回没有立即离去。他似乎抬了一下头,像是隔着夜色与她对望,却始终没有出声,也没有走近。

沈清漪低声道:“你递了三回字条,连姓名也不肯留下。”

那人影沉默片刻,“太夫人当年救过一条命。我这条命,替她守着那棵树。”声音低哑,在夜风里几乎听不真切,“你只管去取,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话音未落,人影便没入夜色深处,院墙外空余一片月光。沈清漪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墙根,慢慢将窗扇合拢,低声问自己:“他替祖母守着那棵树——那萧家背后的人,又在守着什么?”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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