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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万安桥下,暗门初探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1962 2026-08-15 20:36:30

天还未亮透,镇国公府后巷的角门悄然开了一道缝。沈清漪换了一身靛青棉袄,头发用布巾包得严实,挎一只竹篮,篮中放着两束香和一碟供果——与寻常出门上香的妇人并无二致。出门前,她将铁匣锁进床底暗格,贴身只带那支祖母留下的旧玉簪。簪身贴着内衫的暗袋,冰凉的玉质透过薄衫传来,带着一种熟悉的安稳。

王嬷嬷跟在她身后,也换了件灰褐布衣,手里提着一只旧木匣,像是陪同主母进香的仆妇。两人沿着后巷拐入街市,没有往城南的官道走,而是绕开恒记布庄所在的正街,从旧城北一带的窄巷穿插而行。巷子越走越窄,两旁的墙壁因年久失修而剥落出灰白的底砖,偶有早起的小贩推着板车经过,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碌碌的声响。沈清漪脚步不快,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四周——巷口蹲着的一个乞丐、檐下晾衣的妇人、挑着空桶往井台去的汉子,她一一扫过,确认没有人尾随,才渐渐加快了步伐。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万安桥出现在前方。桥是青石拱桥,桥面不算宽,横跨一道早已干涸的河道。河水枯了多年,河床裸露,只剩一层灰白色的淤泥,长着几丛干黄的芦苇。桥北侧不远处,有一间半塌的小庙,灰瓦残破,屋脊塌了一角,门板斜挂着一扇,另一扇不知去向。庙门上方悬着一块木匾,字迹剥落得几乎看不清,勉强可辨出“水神庙”三字。香火冷清得像是多年无人问津。

沈清漪在桥头停了一步,目光先扫过四周——桥上没有行人,河床边也没有人,只有那间水神庙孤零零地蹲在枯柳树后面。她收回目光,低声对王嬷嬷道:“走吧,进去上炷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庙门。庙内不大,一尊泥塑水神像端坐在正中的神台上,神像的彩漆早已剥落,露出灰白的泥胎。供台上没有香烛,只有一撮陈年的灰烬。空气里浮着尘土和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气。沈清漪在供台前站定,取了一炷香点燃,对着神像拜了三拜,将香插进满是香灰的铜炉里。她没有急着走,目光在庙内缓缓扫过。

神像左侧墙角,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板颜色发黑,像是被多年的潮气浸透了,门轴处的合叶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股更深的潮气,还带着一种密闭空间特有的闷味。沈清漪走近两步,从门缝看进去——门后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窄而陡,光线昏沉,看不清底下有多深。她注意到石阶转角处的积灰层上,印着几枚新鲜的鞋印。鞋印不大,比寻常成年男子的鞋窄了一圈,像是少年或女子所留。鞋印边缘清晰,应是近日踩上去的。

她没有贸然推门,也没有走下石阶,只将鞋印的位置和形状默默记在心里,便退回神像前,装作拂拭供台上的灰尘。王嬷嬷站在门边,挡住外头可能投进来的视线。片刻后,沈清漪低声道:“走吧,香上过了。”

两人出了庙门,正巧一个跛脚老人从庙侧的矮屋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秃了一半的竹扫帚,正低着头扫阶前的落叶。他似乎没有看见她们从庙里出来,直到沈清漪从他身侧走过,才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沙哑含糊:“姑娘是来寻人的?这庙还没到开的时候,过两日再来吧。”

沈清漪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老人一眼。老人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像是那句话不过是随口说出的,与她全不相干。沈清漪没有接话,只点点头便继续往前走。走出十几步后,她低声对王嬷嬷道:“他说‘过两日再来’——他知道有人会来,也知道不是今天。”

“小姐是说,那庙里当真有人?”

“石阶上的鞋印是新的。那扇门,最近有人开过。”沈清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他说的‘开的时候’,不是庙门,是那扇木门。”她没有再回头,加快脚步拐进桥头一条窄巷。

午后,大壮在街角的茶摊找到了王嬷嬷,递来两句话。王嬷嬷传回来时,面色有些凝重:“小姐,大壮说恒记布庄今早有一辆骡车停在铺子后门,下来两个人,穿着灰布袍子,进了铺子约莫半个时辰才走。大壮跟了一段,那两人出了恒记,没有往正街走,而是绕进一条小巷,最后从一间宅子的后门进去了——那宅子的门牌上写着‘韩寓’二字。”王嬷嬷顿了顿,“大壮说,那宅子看着不起眼,但后门口有棵老槐树,树龄不浅。”

沈清漪正在屋里,将那支祖母旧玉簪从内衫中取出,握在掌心。她听到“韩寓”二字,指尖微微一顿:“韩寓……他姓韩?”

“大壮说门匾上写的是‘韩寓’,不知道是姓韩,还是别号。”

沈清漪沉默片刻,将玉簪收回内衫中:“萧景琰派去祖宅探路的周掌柜背后是永昌号,永昌号的京城分号在旧城北,恒记布庄的银子是从永昌号出来的——现在他又多了一处‘韩寓’。嬷嬷,这几处地方,全在旧城北,离万安桥不过一炷香的路。”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不是在藏,是在铺一条路。每一个据点都在那条地道的方向上。”

傍晚,沈清漪照常去林氏处请安。出来时,正撞见沈清柔的贴身丫鬟菱角从正厅后廊快步走过,手里攥着一封信,神色有些慌张。沈清漪没有叫住她,目光却在菱角的背影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回了院中。

王嬷嬷知道她的意思,低声道:“小姐,老奴明早让大壮去查查菱角的底细。”

“查她每月给谁写信,信从哪条道出去。”沈清漪在灯下坐下,从袖中取出那支素银簪,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沈清柔不是主谋,她是被推出来的人。推她的人,要让她把我引到某个地方去。”她抬起头来,“万安桥下那扇门,就是那个地方。”

夜深了,沈清漪没有睡。她又一次取出铁匣中的堪舆图残页,摊开在灯下。这一次她没有只沿着墨线看,而是将万安桥、恒记布庄、韩寓三个位置用指尖依次点过,像在画一张新的图。她停在那截断线的末端,声音很轻:“这条路从祖宅后山出来,过万安桥——万安桥是入口之一。恒记布庄的夹层墙是另一头。而韩寓……”她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是萧景琰给自己留的门。”她将残页收好,吹熄灯,黑暗中低声道,“他以为那条路只有他知道。他不知道,那扇门,祖母早就告诉过我怎么开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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