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40章 北地铜钱,纹藏旧事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591 2026-08-15 20:36:30

次日清晨,沈清漪醒得很早。天光未透,屋里浮着一层青灰色暗影。她披衣坐起,未唤人,先走到妆台前,拉开暗格,将那枚北地铜钱取了出来,摊在掌心里。铜钱比寻常制钱略薄,边缘摩挲得光滑油润,似被许多双手传递过,又被人贴身收存,经年累月地抚过。她将铜钱翻过一面,就着窗漏进来的微光细看,正面穿孔周围有一圈极浅的压印,并非寻常制钱上凸起的轮廓线,而是凹陷的,像是浇铸时模子不匀留下的痕迹。

这种制式,她在祖母留下的一本旧札里见过零星记载:北边一些老钱炉子铸钱时,因水土不同,成的钱背面常有这种凹痕,被当地人称作风眼钱。京城流通的制钱没有这一路特征,若真是北地捎来的,那带钱的人定在北地住了不少年头。她将铜钱放回掌心,握了片刻,才又放进暗格。

王嬷嬷推门进来时,沈清漪已经梳洗完毕,正坐在窗边。王嬷嬷放下铜盆,压低声音:“小姐,大壮传了口信来。昨夜银楼关门后,那灰短打的人又折回去一趟,这回没找学徒,直接敲了后门。老匠人亲自开的门,二人在门口说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灰短打那人才走。”

“老匠人可说了什么?”

“大壮今早绕到银楼后巷,扮作问路的,跟那老匠人搭上了话。老匠人起初不肯说,大壮提了您,说是替西府小姐跑腿的,那匠人才松了口。他说昨夜那人拿了一枚铜钱来,问他认不认得钱上的印记。他看了许久,说像是北边老钱炉子出的风眼钱。那人没再多问,给了他一串铜钱作谢,就走了。”

“那人还说了旁的话没有?”

“老匠人说,那人临走时问了一句:府上可曾接过一支缠枝莲花纹的铜托活计?就问了这一句,没再多说。”王嬷嬷说着,声音又压低了些,“小姐,他们是在找那枚铜托。”

沈清漪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桌上那盏温茶,呷了一口,放下茶盏,才道:“他们找到老匠人,便知道铜托曾经从他手里做过,也就能顺着匠人的记忆,找到当初来定做铜托的人。”她顿了顿,“但老匠人已经记不清了,对吧?”

“记不清了。”王嬷嬷道,“他年岁大了,只记得是个体面人家的女眷,却认不出是谁。”

“那便好。”沈清漪将茶盏放下,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他们追到银楼就断了线。老匠人记不得,他们便无法确认那支簪子如今在谁手里,更无法确认是不是我手上这支。他们会掉转方向,去查那枚铜托上的缠枝花印记到底属于哪一支匠户。那样查下去,少说也要十天半月。”

王嬷嬷低声道:“小姐是打算趁他们还在查这线时,先走一步?”

沈清漪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石榴树的枯枝上。过了片刻,她站起身来:“今日绣线用完了,我出趟门,去锦绣坊补些回来。”王嬷嬷微微一怔,旋即会意:“小姐要亲自去?”

“他们盯了好几日府里的动静,也该知道我会出门了。”沈清漪说着,从柜中取出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换上,又将那支包好铜托的替代簪取出来,放进袖中,想了想,又取出来,换了一支寻常的银簪别在发间。替代簪则收进妆台抽屉,落了锁。

她跨出院门时,日头已升过东墙,照在廊前青石地面上。她沿着游廊穿过前院,经过正厅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她放慢脚步,隐约听见林氏的声音传出来:“……既然说好了后日设宴,便按这个章程办,不必再问我。”沈清漪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

锦绣坊在旧城北一条小巷里,铺面不大,却收拾得齐整,一进门便能闻见一股清润好闻的线香味道。沈清漪是常客,掌柜娘子笑着招呼她:“沈小姐有好些日子没来了,今日想配些什么颜色的?”

沈清漪说了几样颜色,掌柜娘子转身去柜上拿线。她站在柜台前等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铺面。锦绣坊的柜台正对着巷口,从窗边望出去,能看见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低头翻看台上的线样。这时门帘一挑,进来一个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婆子,穿着深青布襦,头上簪一支素银簪。她进门后没有看沈清漪,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掌柜娘子道:“前几日定的一束素线可到了?”

掌柜娘子抬头笑道:“到了到了,早给您收着呢。”说着弯腰从柜台下取出一束靛青色的线,递过去。那婆子接过线,数出几枚铜钱搁在柜台上,转身便走。沈清漪的目光落在那几枚铜钱上,眼神微微一凝。那铜钱外缘光滑,背面无字,与昨日大壮送来的那一枚如出一辙。她记下了那婆子的身形,没有出声,等掌柜娘子拿了线包给她,付过钱,出了铺门。她没有沿原路折返,而是顺着巷口朝那婆子走的方向拐去。巷子不长,拐过一个弯,便接上一条稍宽的街道。沈清漪站在巷口望去,那婆子正沿街向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街中段时,折进了一家铺子。沈清漪定睛一看,门匾上写着三字:恒记布庄。她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那间铺子一眼。

转身往回走时,风从街口吹来,掀起裙摆一角。她神色平静如常,心里却像有人往一盘静水里投下一枚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那婆子从锦绣坊买走的线并无什么特别,但她付钱的铜钱,那枚无背字的风眼钱,说明她是北边来的;而她折进了恒记布庄的后门,便更说明问题。原来恒记布庄里的人,一直用的是北边的制钱,连在外头买一束线也不曾避讳。

沈清漪回到府中,径自回了院子。王嬷嬷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线包,低声道:“小姐,一路可顺利?”

“顺利。”沈清漪将线包放在桌上,声音不高,“让大壮查一件事:锦绣坊那家铺子,先前与前院有没有人走动。还有,恒记布庄往来的街坊中,有没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常替他们买些零碎物件。”她顿了一顿,“那婆子今日在锦绣坊付钱用的铜钱,与昨晚那人留在银楼里的那一枚一样。”王嬷嬷神色微动,应了声“老奴这就去办”,转身出去了。

沈清漪在桌前坐下,拆开线包,将其中一束靛青线拿在手里慢慢理着。她想起方才那婆子的模样,深青布襦,素银簪,走路步子稳当,像是伺候了许多年的人。她心里将那婆子的身形与大壮之前描述的,躲在巷口塞给翠儿油纸包的那个婆子对了一下,深青布襦,中等个子,走路时左肩略低。是同一个人。风从窗缝间漏进来,吹动她腕间的线头。她没有抬头,忽然听见院门外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翠儿快步进来,面上带着一丝犹豫:“小姐,太太身边的刘妈妈来了,说太太请您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沈清漪放下手中的线,没有立刻起身。“知道了,请刘妈妈稍坐,我更衣就过去。”她走进内室,将方才那支别在发间的银簪换下来,戴上替代玉簪。簪尾新托的黄铜在日光下亮得恰到好处,像一件寻常旧物重新收拾过的样子。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簪影端正,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转身出门。

正厅里,林氏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见沈清漪进来,她放下茶盏,笑着招手:“清漪来了,坐。后日府里要在清音阁设一场宴,替萧家那位远亲接风。你也知道,那是北边来的客人,咱们家与萧家算是累世旧交,怠慢不得。”她的目光在沈清漪发间扫过,在簪尾那道新铜托上停了一瞬,却没有多问,只道,“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也帮着娘招呼招呼客人。”

沈清漪低眉应下,没有多话。退出正厅时,她听见身后林氏唤刘妈妈的声音,还有一阵窸窣的衣料响动。她没有回头,顺着游廊往回走去,心里慢慢盘旋着一个念头:那场宴,明面上是为萧家远亲接风,实际是为她与那位“远亲”见面铺路。而那位远亲,是不是就是萧景琰本人,还不能定论。但无论来的是谁,那支替代簪上的新铜托,都会成为对方审视的一件东西。他们若在宴席上看见那枚新铜托,会以为铜托已被她换成了新的,旧的那枚铜托已不在她手里,从而放松警惕。

她推开院门,走进屋里,在妆台前坐下,拉开暗格。那支真玉簪静静躺着,旁边是那只银镯和铜丝拓样。她伸手轻轻触碰簪身,又收回手,合上暗格。窗外风声渐起,秋意一天浓过一天,而这盘棋,才刚刚走到中盘。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