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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画中藏信,枯井之谜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367 2026-08-15 20:36:30

翌日清晨,沈清漪没有赖床,天未亮透便醒了。她躺在帐中,目光落在窗外那道灰白的天光上,脑中已将昨夜那张纸条上的话翻来覆去过了无数遍。画中蜡下,覆有旧信。恒记后院那幅画上的蜡块她已亲眼见过,蜡下那四个字她也认得真真切切,但蜡块底下还有信——周夫人又是如何知道那画框里有信的?她与祖母之间,到底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旧事?

沈清漪坐起身,披衣走到妆台前,拉开暗格,先取出真玉簪,贴着衣料内层的小袋放好,又取了那支替代簪簪在发间。素面铜托在晨光里熠熠生光,替她添了一重安稳的伪装。她低声唤翠儿备水,梳洗罢,换了一件半旧秋香色褙子,颜色素净,走在街上不惹眼。临出门前她顿了顿脚步,回头对王嬷嬷道:“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城南挑秋布。”王嬷嬷会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落后她半步,一道出了院门。

清晨的街面还浸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石板路被夜露润得发亮。沿街铺子开了大半,菜贩与挑水的脚夫在巷口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沈清漪走得不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景,实则将身后几条巷道中的情形都收入眼底,没有察觉到异常。她沿着旧城巷弄绕了两条街,才折向恒记布庄方向。

恒记门板已卸下,伙计正在扫门前台阶。沈清漪进了店,那小伙计认得她,微微一怔,正要开口唤“沈姑娘”,周掌柜已从后院门帘后掀帘走出来,面上带着惯常的生意人笑容:“姑娘来了?前日订的那匹秋布刚到货,在后院库里,姑娘要不要进去瞧瞧?”他说话时,眼神轻轻朝后院方向偏了偏。

沈清漪点了点头:“有劳掌柜。”她跟着周掌柜穿过前堂,绕过那道半旧的门帘,进了后院。葡萄架的枯藤上挂着几片被风卷得卷边的叶子,墙角那几口布箱仍齐齐摆着,只是箱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周掌柜引她到厢房门口,没有进去,只站在门槛外,低声道:“姑娘那幅画,昨日忘了告诉姑娘一句话——那画的背后,比前面更有看头。”他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院中。

沈清漪推门而入。厢房内陈设与昨日无异,那幅山水画仍挂在原处。她走到画前,先对着画面看了一遍,目光落在那口井上。蜡块还在,盖着底下那四字。她没有动那个蜡块,只将视线移向画框。画框是常见的深褐色漆木,四角接榫处磨得圆润,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她伸出手指,沿着画框边缘细细摸索——木质光滑,没有毛刺,但在画框背面右上角,指腹触到一道极细的接缝,像是被凿开后又重新粘合过的痕迹。她略一用力,指甲抵进缝中,轻轻一挑。一道细细的木条松动开来,她小心地将它抽出,露出里面一个窄窄的凹槽,槽内躺着一封泛黄的信笺。

她取出信笺。纸面薄脆,边缘微微卷曲,没有封口。她展开,信笺上的字迹瘦硬有力,是她祖母的手笔。信只有一页,墨色褪得发灰,但字迹仍清晰可辨:

“清漪吾孙,见此信时,我当已不在。井中之井,非在后山,而在恒记后院枯井之下。井底有一块无纹青石,上无雕饰,以玉簪尾端嵌入右首第三道砖缝,可启暗门。门内之物,关乎沈家根本,切不可轻示于人。若他日有人以此信相胁,便烧了它,只当从未见过。”

沈清漪将信读完,又从头看了一遍,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祖母写下这封信时,已经料到会有人用这封信来威胁她——所以信末那两句话,看似叮嘱,实则是给她留了一条退路。她把信笺折好,贴着真玉簪一同藏进衣料内层,又将那根木条按回原处,压平,看不出痕迹。她确认画框恢复原状,正要转身出门,忽然瞥见院墙外一处人影一闪。那人影矮小,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挎着一只菜篮,像是从巷口路过。但她的脚步在院墙外停了一瞬,又极快地朝前走去——是菱角。

沈清漪心头微凛。她没有露出异样,走出厢房,提高声音笑道:“掌柜的,那匹秋布颜色太深了,我拿一匹月白的回去看看。”周掌柜应声从葡萄架后走出来,连声称好,取了布替她包好。沈清漪付了钱,提着布包从容走出恒记大门,往城南方向走了一段,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才停下脚步。她低声对王嬷嬷道:“沈清柔已经盯上恒记了。”王嬷嬷神色一紧:“那今夜……”沈清漪摇了摇头:“不能从正门进了。让大壮改从后巷翻墙。”她没有再解释,加快脚步往府中走去。

午后的街市比清晨喧闹几分,车马行人往来不断。沈清漪绕过一座茶楼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沈姑娘。”那声音她不陌生,平稳低沉,像是算准了她的时辰在这里等着。她脚步未停,偏过头看去。萧景琰从茶楼檐下走出,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日光在他肩头落下一层淡淡的光。他今日穿了一件浅灰直裰,没有戴冠,像是寻常出门闲走的样子,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认真。

“萧公子有话说?”沈清漪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萧景琰也不绕弯子:“沈姑娘可听过‘井中之井’四个字?”他的语气像在问一件寻常事。沈清漪神色不变,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萧公子今日请我听的,怕不只是这四个字。”萧景琰没有否认,他压低声音,目光落在她袖口,又移回她脸上:“第二口井一旦打开,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沈姑娘若信我,今夜不要动手。”他没有说为什么,也没有再解释。

沈清漪静默片刻,没有接话,只微微欠身:“公子慢走。”与他擦肩而过。她没有回头,走出巷口,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他说“没有回头的余地”——他知道祖母信里写了什么,也知道那扇门一旦打开意味着什么。他让她今夜不要动手,是某种提醒,还是又一个陷阱?她耳边响起祖母信末那句话:便烧了它,只当从未见过。她没有烧,她需要知道那扇门后面藏着什么。

回到院中,沈清漪吩咐王嬷嬷叫来大壮。她低声交代:“今夜亥时,你在恒记后巷放一把火——不要真烧着房子,浓烟起来就行,把人引到前门去。”大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又让王嬷嬷备好一盏短烛与一条长索,收在一只不起眼的布袋中。王嬷嬷递过布袋时,轻声问了一句:“小姐当真今夜就去?”沈清漪接过布袋,系好口:“他越说不让我动手,我越不能等。祖母的信在我手里,钥匙在我手里,今夜就是最后一步。”

入夜后,四下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沈清漪换上深色衣裳,将真玉簪贴身收好,提着布袋从角门闪出。大壮已候在暗处。他没有驾马车,只带了两把短锹与一条长索。二人贴着墙根绕过几道街巷,从恒记布庄后巷的矮墙翻入院中。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前堂方向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二人猫腰绕过葡萄架,在院子角落找到了那口枯井。井口压着一块旧门板,门板上盖着一层枯草与尘土,像废弃了多年。大壮轻轻揭开草席,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井壁由青砖砌成,砖缝间长满干枯的苔藓,深处有潮气涌上来。沈清漪握住长索,正要沿井壁攀下去,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低沉,短促,像是一个人的嗓子被压着,刻意放轻了声响。

沈清漪的动作停住。她没有回头,只将握着长索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对大壮道:“他来了。”夜色浓稠如墨,井口森森,那一声咳嗽之后,墙外再没有其他动静,仿佛方才只是错觉。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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