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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夜行城南,旧柜之约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381 2026-08-15 20:36:30

马车碾过深沉的夜色,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驶入城南。大壮将车稳稳停在牌坊阴影下,沈清漪掀帘下车时,东边天际刚刚透出一线灰白。她没有从角门直接进院,而是先绕到后巷,在墙根下驻足片刻,屏息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认无人窥探,才推门闪入。

王嬷嬷已在屋中等了整整一夜。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前接过布袋,压着声音问:“小姐,一切可还顺利?”

沈清漪将布袋放在妆台上,解下蒙了黑布的短烛,这才开口:“梅园底下确实有暗窖,那半册旧账也取到了。只是有一页已被人先撕走了。”她略顿了顿,“是沈清柔的人。”

王嬷嬷神色一紧:“那小姐——”

“她撕走的那页上写的是‘北地炭银’。”沈清漪在妆台前坐下,声音平静,“她以为截住了最要紧的东西,却不知那一页只是明线。真正取那笔银子的法子,记在另一处。”她说到这里,抬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嬷嬷,天亮后替我送一封信到崇安侯府。”

王嬷嬷应下,又追问:“信上怎么说?”

沈清漪从妆台暗格中取出一张素笺,提笔蘸墨,略一沉吟,写下两行字:“梅园夜路湿滑,恐有不便,前约暂且取消。另有一事:昨夜野猫入园,不知夫人可曾察觉。”她将信笺折好,递到王嬷嬷手中,“亲手交给侯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别经旁人的手。”

王嬷嬷接过信,小心收入怀中:“老奴晓得了。”

沈清漪没有歇息。她坐在暗格前,将那半册旧账重新取出,就着晨光逐页细看。前几页字迹与恒记井下的账册如出一辙,至中段以后,笔法略有变化,像是换过人手。被撕去的那一页位于倒数第三页,撕口齐整。她反复端详那行残字——“已转北地,炭银”——然后合上簿册,从暗格底层取出那只樟木匣中的册子,翻到第三页。花押下方的字,与旧账上的字迹,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将两样东西并排放在膝上,一条脉络在脑中渐渐成形:祖母将永昌号最后一笔银钱分作两处存放,一处落在槐树巷与恒记井下的石室,另一处则指向北地。恒记井下那笔银钱,她凭无字钥匙与玉簪已能开启;而北地那笔,恐怕需要梅园旧账中所记载的凭据方能取用。如今那一页被沈清柔撕走,若想拿回北地银钱,要么设法将那张纸取回,要么另辟蹊径,验证身份。

日头升起后,王嬷嬷从侯府回来了。她进门时神色沉定,将怀中的信交还沈清漪:“侯夫人看了信,没有多问,只让身边的嬷嬷传话:‘野猫确实扰人,但园中并无大碍。三日后午后,请沈大姑娘到府中吃茶。’”

沈清漪将信收回袖中,点了点头。三日后午后,侯府见面——这是侯夫人看过信后重新约下的时间。比原定推迟了一天,地点从梅园换到侯府,说明侯夫人已明白梅园不能再去了。她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沈清漪。

她正要吩咐王嬷嬷备些东西,大壮从后巷捎来消息:沈清柔院里的粗使婆子今早天没亮就出了城,骑一头骡子,沿官道向北去了,怀里揣着一个油布包。沈清漪听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她去了。”

王嬷嬷低声问:“小姐,要不要让大壮跟上去看看?”

“不用。她追的是‘北地’这条线,由她去追。追得越远,越以为自己正接近答案,便越不会回头来盯着咱们。”沈清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让大壮留意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回来之后,必定要来找我。”

午后,日影西移。沈清漪正坐在院中绣架前,看似在理一幅旧绣样,余光却不时投向院门方向。约莫申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步子不重,却走得急。槐花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向她行了一礼:“大姑娘,三姑娘请您过去说话,说有件要紧事想问您。”

沈清漪放下绣绷,起身理了理衣襟:“知道了。”她没有让槐花多等,便带着王嬷嬷往沈清柔的院子走去。沈清柔的屋门敞着,她坐在窗下,手里捏着一张纸。沈清漪进门时,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但那笑容底下透着一层薄薄的急切:“姐姐来了。快坐。”

沈清漪落座,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纸,并未发问。沈清柔却先开了口:“我今日听人说,姐姐前两日去过梅园?”她问得轻巧,像是随口闲话,“侯夫人的梅园离城几十里,姐姐一个人怎么去的?”

“大壮赶车送了我一段。”沈清漪坦然答道,“原本是去赏梅,后来天色晚了,便提前回来了。”

“那姐姐可曾遇着什么人?”沈清柔的语气依旧含笑,目光却牢牢钉在沈清漪脸上,“听说那园子最近常有人来往。”

沈清漪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不变:“妹妹这样问,倒像在那园子里等着见什么人似的。我去的时候只有几个园丁在伺候梅树,没见着什么生人。”她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反而把话头轻轻拨了回去,“倒是妹妹今日出城了?我听门房说你院里的人一早就出去了,办什么急事?”

沈清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她低下头,将手中那张纸折了折:“没什么,派丫头去城外取些针线样子罢了。姐姐倒是什么都知道。”

沈清漪没有接话,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放下时动作不轻不重,恰好让沈清柔看清她腕间没有戴任何饰物。她是故意的。沈清柔的目光在那一处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片刻后,她笑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问问姐姐近日忙些什么,怕姐姐闷着。”又说了几句家常,沈清柔便端茶送客。

沈清漪起身走到门口,正要迈过门槛,沈清柔忽然在身后唤住她:“姐姐——前几日祖母妆台上那套旧账本,听说少了两页。姐姐知不知道这事?”

沈清漪脚步未停,只侧过头,平静道:“祖母的账本我从未动过。妹妹若少了两页,不如先问问自己院子里的人,看是不是有人手脚不干净。”她说完便跨出门去,没有再回头。

走出院门,王嬷嬷压低声音道:“小姐,她这是在试探您。”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答,走到院中那株槐树下才站定,轻声道:“她出城扑了个空,回来又疑心我截了她的路,才急着来套话。她越急,露的破绽便越多。”她抬手理了理袖口,“今日这一趟,她没能从我这里问出半个有用的字,反倒让我确认了一件事——她手里只有那张纸,没有别的东西。要取北地那笔银子,凭一张撕下来的纸不够,还差一样她拿不到的东西。”

“小姐说的是花押印?”

沈清漪没有答话,目光落向远方。夕阳正斜斜地沉下去,在院墙上铺开一道长长的影子。她正要回屋,王嬷嬷从后巷回来时又递来一样东西——一张折成方胜的纸条,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塞在角门门缝里。沈清漪回到屋内才展开。纸条上只有八个字,字迹她见过,与先前两次相同:“北地炭银,过永昌旧柜方为实。”

她将纸条对着灯看了片刻,又折好,放进妆台暗格里。前一次纸团上写“宴上有网”,这一次写“北地炭银,过永昌旧柜方为实”——那位在暗处接连递消息给她的人,知道她已走到了哪一步,也知道她正缺哪一着。她此刻无法断言此人究竟是友是敌,但至少,对方不愿看她被沈清柔截去前路。她吹灭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低声自语道:“永昌旧柜……又是它。”

簿册第三页花押下那行字再次浮上心头——“持此押者,可往永昌旧柜取一件东西。”她已拥有半枚花押印,另一半在侯夫人手中。若真如这纸条所言,北地那笔炭银要过永昌旧柜方能落定,那她要走的下一步,便是与侯夫人合印取物。她闭上眼,将三日后午后之约在心里反复盘算了一遍,才合衣躺下。夜色沉静,远处传来更鼓声,像是为这场将至的对弈敲下的第一记落子。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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