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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槐香井凉,铁锁沉塘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137 2026-08-15 20:36:30

晨光穿过窗纸,在妆台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沈清漪坐在镜前,将那张方胜又展开看了一遍。“槐花香,井水凉,铁锁沉塘。”她将九个字默念了一遍,指尖沿着墨迹缓缓描过,像是要透过笔锋触到祖母落笔时的心绪。她没有急于出门,先将方胜收好,起身走到衣箱前,取出一件素色旧衣换上——是祖母从前常穿的那种式样,颜色沉稳,不引人注目。

王嬷嬷端着水进来,见她换了衣裳,低声问:“小姐要出门?”

“去后花园走走。”沈清漪没有多解释,接过水盆净了手。她走出院子,沿着游廊向后花园方向缓步走去。日头刚刚越过东墙,园中花草上还挂着露水,几个粗使婆子正在花圃旁修剪枝叶。她走过时没有与任何人搭话,只像是在散步一般,沿着花径绕了一圈,最后在一棵老槐树前停下。

后花园这棵槐树足有两抱粗,树龄比沈清漪的祖母还老。她抬头望了望树冠——槐花香。眼下不是槐花盛开的时节,枝头只有一串串淡绿色的花蕾,尚未绽放,却已隐约浮动着清香。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树根处。那是一圈平整的树围,青砖拼成六角形,与园中其他花木的树围并无不同。她蹲下身,假意去拾落在地上的花蕾,指尖顺势沿着砖缝摸了一圈。青砖之间嵌着细密的泥灰,没有松动的迹象。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没有停留,顺着来路往回走。

走到游廊拐角,迎面碰上翠儿。翠儿手里端着一只漆盘,盘中放着两碟点心,像是正要往沈清柔院子送。见沈清漪,她脚步一顿,福了一福:“小姐。”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这是给谁送的?”

“三姑娘那边……”翠儿低着头,“说是昨日新得了些桂花糕,让奴婢送两碟过去给三姑娘尝鲜。”

沈清漪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侧身让过,翠儿便快步往沈清柔的院子去了。沈清漪站在廊下看着翠儿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翠儿近来走动得比以前勤了,去沈清柔那边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她没有立刻追查,只将这一点记在心里。

午后,大壮从后巷捎来一个新的消息。他没有进门,只在角门外与王嬷嬷低声说了几句。王嬷嬷转身进屋,面色略沉:“小姐,大壮说从昨夜到今早,有人在城西一带打听沈家祖宅后山的事,问得很细,专问后山有没有水塘、水塘深浅、附近有没有废井。”

沈清漪的手微微一顿。她放下茶盏:“谁?”

“说是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操着一口带北地腔的官话。”

北地。又是北地。沈清漪没有立刻接话,垂眼想了一会儿:萧景琰明明已经把三个北地客商送出了城,怎么又有人开始在城西打听后山的水塘与废井?要么是那三人传回北地的消息没有那么顺从,要么是沈清柔手里的那页纸,又引来了一批人。她低声问:“大壮还说了什么?”

“那人只问了水塘和废井,没有打听别的。在茶铺坐了小半个时辰,便出了城往北去了。”

沈清漪点了点头:“让大壮继续盯着。若那伙人再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她没有在此事上过多停留,心中却在飞速转动:城西,水塘,废井。与祖母方胜中的“井水凉”恰在同一个方向。祖母留下的线索指向的,或许正是城西某处水塘之下、废井之中。她需要一个确切的参照——恒记后院的那口枯井,与城西的水塘废井,会不会本就是同一件事的两处入口?她暂时无法确定,但这个方向值得查。

思忖间,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沈清柔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来:“姐姐在屋里吗?”她声音带着笑,像是午后闲极无聊,信步走来串门。

王嬷嬷看向沈清漪,沈清漪微微颔首。王嬷嬷便去开了门:“三姑娘来了,小姐正在屋里坐着呢。”

沈清柔笑盈盈跨进门槛,身后跟着槐花,手中提着一只小巧的竹篮,篮里摆着几枝新折的槐花枝,花蕾已半开,香气可人。“路过花园,见这槐花开得好,便折了几枝来给姐姐插瓶。”沈清柔将竹篮放在妆台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清漪的桌面,“姐姐今日没出门?”

沈清漪目光扫过那几枝槐花——沈清柔到她这里来用槐花做由头,这巧合未免太巧。她没有露出异色,只笑道:“今日懒怠,便在屋里歇着。难为妹妹惦记。”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句家常。她尤其看了看那槐花的眼神——沈清柔送花的用意,不太像是来寻她闲聊的。她拣起一枚花蕾轻轻搓了搓:“这花还没开透,养两日便能满屋子香了。”

沈清柔在旁边坐下,捡着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她没提账本,没提梅园,也没提旧柜,只聊了聊天气、绣样、前日府里如何如何。越是这样避实就虚,便越是来探虚实的。沈清漪不露声色地应付着,将自己这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不给对方半分可抓的破绽。

沈清柔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起身告辞,领槐花走了。沈清漪送到门口,退回桌边。她没有去看那竹篮里的槐花枝,对王嬷嬷道:“把这几枝花找个花瓶插上,放在外间吧。”王嬷嬷应声端走了竹篮。

等屋内安静下来,沈清漪才慢慢垂下眼帘。她站在妆台前,目光落在暗格方向——那里锁着祖母旧信、花押印、铜钥匙,以及那张方胜。她伸手拉开暗格,取出方胜展在掌心,指尖轻轻覆在那行字上。“槐花香,井水凉,铁锁沉塘。”沈清柔今早也折了槐花,槐花这名字,究竟是巧合,还是祖母当年起名时便暗藏深意?她合上暗格,将方胜重新藏回衣袋里,忽然想到一件往事:祖母在世时,她曾见过槐花跑进正堂,那时候槐花还很小,大约七八岁模样,被祖母唤到跟前说了几句话。具体说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祖母摸着槐花的头,声音温和,那神态竟比对着林氏时还要亲近几分。

她从前没有细想过这一段。如今再回想,却觉得那一幕不像是主仆之间的寻常话。祖母对槐花,似乎有一层旁人不知道的熟稔。她站起身,唤王嬷嬷过来:“嬷嬷可记得,槐花是哪一年进府的?”

王嬷嬷想了想:“约莫是老夫人还在世时买的,听说原不是家生子,是从外头带进来的。具体哪儿来的,老奴记不大真切了。”

沈清漪轻声重复:“外头带进来的。”祖母亲自从外头带进来的一个丫鬟,不留在自己院里,却安排在沈清柔身边。她当时没有多想,如今看来,更像是有意安插的一枚棋子。

窗外暮色渐起。沈清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屋中,指尖轻轻扣着桌面,将那九个字又默诵了一遍:槐花香,井水凉,铁锁沉塘。槐花是线头,井是入口——那“铁锁沉塘”的塘,指的又是什么地方?她睁开眼,望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夕光。看来,她需要找机会接近槐花了——以沈清柔身边那条暗线为切口,或许能撬开一个她之前从未想过的方向。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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