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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旧庄相认,空井设局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193 2026-08-15 20:36:30

晨光铺满院落时,沈清漪已将槐令玉坠与那份让渡契用油布裹好,贴身收进衣袋。她推门而出,对王嬷嬷道:“今日去城西,不必备车,我走角门。”

王嬷嬷没有多问,只低声应了。沈清漪从后巷绕出,拐过两条街,在街角一家茶摊前停步。大壮正蹲在摊边喝茶,见了她也不起身,只将粗碗往桌上一搁,起身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隔了半条街的距离,往城西方向走去。

周夫人在城西巷内的住处是一间临街的窄院,青砖门楼,门扇半掩。沈清漪推门进去时,周夫人正坐在院中矮凳上择菜,像是早已预料到她今日会来。她见沈清漪进门,放下手中的菜,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沈清漪衣袋的轮廓上:“姑娘找到了槐令?”

沈清漪没有绕弯,从怀中取出油布包,展开,将那枚合拢的玉坠与让渡契一并托在掌中,递到周夫人面前。周夫人的目光一触及那枚玉坠,便静默了片刻。她没有接,只抬手将院门合拢,从门后取出一个瓦罐压住门角,转身引沈清漪进了里屋。

屋内陈设简朴,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旧木匣。周夫人让沈清漪坐下,自己也坐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奴婢等姑娘这一日,等了很久。”

沈清漪道:“周夫人也与我祖母有旧?”

周夫人摇了摇头,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沉滞:“奴婢不瞒姑娘,奴婢原先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后来许给了周家。老夫人临终前,将城西庄子托付给周家代持,又将这道槐令交给奴婢保管,说日后沈家有人持另一半玉坠来认,便让奴婢将内情合盘托出。”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最小的铜钥,打开桌上那只旧木匣。匣中叠着一层蓝布,布下压着几张纸,最上头一张是地契的抄本,朱印尚存。她将抄本递给沈清漪:“这是城西庄子的底契抄本,与姑娘手中的让渡契是一对。老夫人当年说,让渡契为凭,抄本为证,两相对合,庄子便算归原主了。”

沈清漪接过来细看,底契抄本上的名字写的是“沈周氏代持”,但背面有一行小字,墨色褪得发淡:“周家忠仆,但不可尽信,内契与旧账另行藏匿。”她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周夫人:“这行字是祖母写的?”

周夫人点了点头:“老夫人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周家可以信,但不能全信。真正要紧的内契与旧账,她单独藏在庄后那口废井里——井底有块缠枝莲石板,撬开石板,底下便是暗格。”她看着沈清漪,“姑娘既然拿到了槐令,又取到了让渡契,那最后一步,便该去那口废井取回内契与旧账了。”

沈清漪没有多耽搁,辞了周夫人,径直带了防身的短刃与火折子,赶往城西旧庄。庄子不大,两进院落,院墙低矮,墙头爬满枯藤。她绕过前院,从屋后一条野草没膝的小径走到庄后。废井被几株杂树遮掩着,井口覆着一块青石板,板面凹凹凸凸,积着枯叶与泥土。她拨开落叶,蹲下身细看,石板中央果然隐约刻着一朵缠枝莲,线条粗犷,却与她在永昌旧柜和让渡契上见过的纹样如出一辙。她用力撬开石板,将火折子点亮,朝井中照了照——井约莫一丈来深,井底干燥,堆着些碎砖瓦砾。她将长索一端系在井边的老榆树上,另一端系在腰间,缓缓落入井底。井底果然铺着一块方石板,与井口的青石板同样刻着缠枝莲。她蹲下来,用短刃沿石板边缘撬动,石板上覆着一层干硬的泥垢,撬开一条细缝后,一股陈年潮气冒了上来。她用力掀开石板,底下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格中放着一只扁铁匣,锈迹斑斑,锁扣已经锈死。她用力拧开锁扣,掀开匣盖,里面是几本旧账册与一叠泛黄文书,最上面一张纸写着“永昌旧账·内契附册”几个字,笔迹正是祖母的。

她屏息将账册取出一本,翻开一页,纸页脆薄,字迹清晰,密密麻麻地记着银钱进出。她将铁匣内容物快速翻检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便将账册放回匣内,正要合上盖时,忽然听见井口上方传来人声。她动作一顿,将铁匣抱在怀中,贴住井壁不动。井口上方,一个声音低声道:“就是这口井。”另一个声音道:“掀开看看。”

沈清漪的心骤然收紧。她飞快环视四周,井壁长满青苔,无处藏身。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将铁匣重新塞进井底暗格,将石板盖回原样,又抓了几把碎砖瓦砾撒在石板上,抹去撬痕,同时将自己缩进井壁一处凹陷处,屏住呼吸。

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井口的青石板被挪开,一束天光直落井底。一个脑袋探了下来,朝井中张望了一会儿:“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另一人道:“周管事说东西就在这口井里,得下去看看。”先前那声音道:“下去就下去。”

沈清漪贴着井壁,纹丝不动,直到一条绳索从井口垂落,一个人顺着绳索下到井底。她将身形压得更低,几乎与井壁融为一体。那人下到井底,踩着她刚刚盖好的石板,用脚跺了跺:“没什么异样。”他在井底转了一圈,弯下腰,像是去摸那块石板。沈清漪屏住呼吸,指节收紧。

那人摸了片刻,又站起来:“石头是实的,撬不动。算了,先回去禀周管事,说这口井没什么东西——八成是消息有误。”他说完便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井口的石板被重新盖好,光线消失,一切归于寂静。

沈清漪在黑暗中又等了许久,听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再次撬开石板,将铁匣重新取出,用衣摆裹好,从井壁踩着一处凸起的砖棱爬出井口,重新将青石板盖严,将浮土与落叶抹匀痕迹。她没有回镇国公府,带着铁匣直接去了周夫人家。周夫人见她抱着铁匣进门,神色微变:“姑娘取到了?”

沈清漪点了点头:“但方才有人到井边踩探,说是周管事让他们来的。”她将铁匣放在桌上,“周夫人,这位周管事,是不是周家的人?”

周夫人的脸色沉了下去,唇角的血色褪了几分。她沉默良久,低声道:“周家本家,有一位周管事,是老当家身边的老人,如今管着北地的铺面。若真是他,那……他也在找这些东西。”她抬眼看向沈清漪,“姑娘,这件事比奴婢想的复杂。周家,不是人人都站在老夫人那边的。”

沈清漪没有接话,只将铁匣重新裹好,拢入怀中。窗外天色渐暗,她站在窗前,望着渐渐沉落的暮色。周管事——北地,油坊——这个称呼从城西水塘的人口中出现时,她以为只是巧合;如今证实是周家内部的一路势力,那便说明祖母当年的防备并非多心。周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铁匣,那本旧账册里,或许正记着周管事这些年从沈家与周家的缝隙里伸手摸走的东西。

她低声道:“周管事要找这口匣子,我便让他以为匣子已经不在井底了。等他再寻时,我已经查清他到底要的是什么。”夜色漫过窗棂,她手中握着那把锈锁扣,像是握着一条线头。周管事的真实身份,正要顺着这条线,牵出原形来。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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