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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安平镇遇,同路异心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587 2026-08-15 20:36:30

骡车在暮色中驶入安平镇。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主街从东贯通到西,两侧店铺已陆续上了门板,只有几家客栈檐下还挂着昏黄的灯笼。大壮没有挑街面上最亮堂的那家,反倒拐进一条窄巷,在巷子深处一间门脸旧旧的客栈前勒住骡子。客栈招牌上写着“悦来”二字,漆皮剥落了大半。他跳下车辕,压低声音道:“这家偏僻,不惹眼。”

沈清漪下车,将包袱拢入斗篷里,低头快步进了店。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她唤了两声才揉着眼醒来,胡乱塞了把钥匙过来:“天字丙号,楼上左转第二间。”她道过谢,提裙上楼。推开房门,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方旧桌、一扇朝街的窗。她没有点灯,先将窗推开一道缝,向下望了一眼: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盏风灯在檐下来回摇晃。她合上窗,闩好,才把包袱取出,摊在桌上展开舆图。

烛火重新亮起,昏黄的光笼住桌角一方天地。她指尖沿南向淡墨线量度着距离,从安平镇至梅溪镇,走官道至少还需一日;但若明日一早折向镇东小路,绕开官道拐进山坳,或许能省下大半日。她正盘算着路线,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响,像是有人踩着墙根下的落叶走过。她指尖一顿,没有抬头细看,只不动声色地将舆图折起,揣入怀中,再吹灭烛火。片刻后,门外廊道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极轻极缓,像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经过她门前,在她门外驻了一瞬,又缓缓远去。她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没有去拉门查看,只将匕首从枕下取出,和衣靠床躺下。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工夫,她重新下楼。客栈大堂里只零星坐着几个客人,靠窗位置却摆着一壶酒、两只杯,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搁着一碟花生米。他穿一身靛蓝直裰,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深色护腕,倒像个长年跑商的客商。沈清漪脚步一顿,随即面色如常地走过去,在桌对面坐下。萧景琰抬起眼,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周管事的人已经过了安平镇,往南去了。你慢了一步。”

沈清漪面色未动,手搭在桌沿,没碰那杯酒:“你怎么知道?”

“我比你先到半日。”萧景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向她,“那两个人进城时我在茶楼看着——穿灰布短打,腰间带刀,一高一矮。他们没找客栈投宿,直接进了镇南一家车马行,租了两匹快马,连夜走了。”他顿了顿,“租马时跟车马行的伙计问了一句话——梅溪镇怎么走。”

沈清漪指尖在桌沿微微收紧。周管事不仅知道旧柜不在长安,连沈家祖籍的方向也已经掌握了。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萧景琰:“你特意在这里等我?”

萧景琰没有否认:“我说过,南下同行。”

“你我各有所图。”沈清漪将面前那杯酒轻轻推开,语气平静,“同行可以,但柜中的东西各凭本事。你若想借我开路,趁早另寻他人。”

萧景琰低笑一声:“沈清漪,若我真想抢你手里的钥匙,在梅林暖阁时就不会还你。那封信对我来说比银子重要,你要的是祖母留给你的旧账与地契。我们各取所需,谈不上谁利用谁。”他说着,取出一截炭笔,在桌面上画了几道——一条线从安平镇出发,向东绕过官道,沿溪向北,过一座石桥后转折向西,插进山道,最终指向一个位置。“这是小路。明日卯时动身,午后能到梅溪镇。走官道的话,明日正午前必被那两个人堵上。”

沈清漪低头盯着那条路线,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问:“你为何对这条路这么熟?”

“我比你先到半个时辰,向镇西一个老猎户打听的。他常走这条山路去北边打猎。”萧景琰收起炭笔,“信不信随你,但这条路上没有周家的人。”

沈清漪看了他片刻,将那条路线默默记下,没有应承也没有反驳,只起身道:“我回去想想。”她转过身前又停了一步,侧头道:“明日卯时,若我还在,便与你同行。”她没有等他回答,径自上了楼。

回到房中,她重新点上灯,将舆图展开,又取了张纸,把萧景琰画的那条路线复画下来。对照之下,那条小路虽不是舆图上祖母标注的路径,但走向与南向淡墨线大体育合——确实能绕开官道直插梅溪方向,没有明显的偏误。她将纸折好压入枕下,又把铜钥匙系绳收紧,贴身藏好,槐令玉坠用布条裹了几层,一并塞入衣内。王嬷嬷不在,她只能依靠自己。

夜深人静,镇中已无犬吠。忽地,街巷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南向北,疾驰过街,像有什么人在赶夜路。沈清漪本就未睡实,即刻翻身坐起,贴着窗缝向外望去。两骑在客栈门口勒住马,马上之人没有下鞍,低头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同伴,大步走进客栈。沈清漪退到门侧,将匕首握在手中,屏息听着楼下的动静。

那人的声音粗哑,带着北地口音:“掌柜,你这店里可有一个客商,带着一辆骡车投宿?”掌柜的声音含含糊糊,像是还没醒透:“骡车?有个……镇口那边停着辆骡车,也不知是不是客商的。”那人又问:“投宿的人什么模样?是不是一个年轻女子?”掌柜愣了愣:“女子?没有没有,方才是有个客人开了一间房,不过是个布商模样的人,男的。楼下还坐着一位呢。”

沈清漪听到这里,心中一凛——掌柜说的“楼下坐着一位”,多半是萧景琰。她正思忖间,楼下果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睡意似的懒散,接上了掌柜的话头:“你找我?我是今晚到的客商,骡车在巷口停着。有什么事?”那北地口音的人显然也犹豫了一下:“阁下是做什么买卖的?”萧景琰的声音不紧不慢:“北边收了些皮货,往南边送。阁下要是有意,看看货?”那人沉吟片刻,似乎觉得不对路,敷衍了两句,便转身出了客栈。马蹄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消失在镇南方向的夜色里。

沈清漪倚在门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没有立刻下楼去谢他,只将匕首收归袖中,重新坐回床沿。她明白他的用意:他以皮货商的身份替她挡下了这一问,周家眼线若把“年轻女子与骡车”作为标记,那这一夜之后,他们便不会再盯着这家客栈了。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帮她?她不信那“一封信”的说辞,至少不信这是他唯一的理由。

片刻后,廊道传来两声轻叩。她握紧匕首,低声问:“谁?”门外是萧景琰的声音:“那两个人往镇南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折返。你若打算明日赶路,最好现在就动身——夜里走小路虽然难行,总比天亮后撞上周家的人强。”沈清漪沉默了片刻,将匕首收起,走到门前拉开一道门缝。门缝里,萧景琰已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褐短打,肩上挎着一只长形布囊,像是早已收拾停当。他手里牵着一匹黑马,马背上搭着鞍鞯,没有多余辎重。

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回身将包袱提在手中,又戴上斗笠,跨出房门。她没有从正门出,而是绕到客栈后门。大壮已在后门候着,骡车卸了车棚,只留一副轻简的车架,骡子换了匹更为矫健的走骡,像是萧景琰提前备好的。他没有解释这些安排,只翻身上马,朝镇东方向扬了扬下颌:“走吧,天亮前到石桥。”

沈清漪没有多问,上了骡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低沉的辘辘声。她回头望了一眼安平镇——客栈的灯火在夜色中渐远渐小,直至彻底被黑暗吞没。骡车出了镇东,转上一条沿溪的土路。溪水在夜色中泛着碎光,哗哗的水声掩去了车行的声响。萧景琰骑马走在前面,身姿稳健,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靠在车壁上,隔着薄薄的车厢板,感受着夜风沁入的寒意。斗笠压得低低,她望着前方那道朦胧的马影,心中念头起落——他究竟要到那口旧柜中取什么,她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她越来越确定:萧景琰做事,每一步都早有预谋。今日这一局,从还钥匙、刻木牌,到安平镇等她,再到引开周家眼线、备好走骡,每一步都在他计算之内。她如今坐在他的马后,顺着他选的路向梅溪而去——这算不算又一步走进他的局中?

夜风拂过山野,前方那条窄道渐渐隐入林间。她合上眼,将杂念压下去。无论如何,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到梅溪,先开那口柜。此后的对局,等她拿到了祖母留下的东西再说。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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