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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周管事至,局中落子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1998 2026-08-15 20:36:30

日头升到屋檐上方时,王嬷嬷从后门闪身进来,面色沉得像浸过水的青布。她没有多言,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纸,压着嗓音道:“小姐,恒记那边传话来——周管事寅时前后已到彰义门外,没有立刻进城,在城外一处车马店歇了脚,换了身衣裳,又吃了顿饭,约莫辰时才动身入城。”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下去,“他进了城,没回周家老宅,径直往镇国公府方向去了。”

沈清漪坐在窗下,膝上搁着绣绷,银针穿过缎面,指尖一捻一挑,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她垂着眼,像是全副心思都落在绣纹上,隔了片刻才开口:“他这般赶,倒像是查着了什么大事。”她说着,将针尖插入绷边,声线平稳,“让人盯着,看他什么时候进府、正厅待了多久、出来时脸上是晴是阴。”

王嬷嬷应声退了出去。沈清漪没有起身,重新拈起针线,稳稳地又走了几针,才收线搁下。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站定,看着院中老槐投下的影子,心里明白——周管事一进城便直奔林氏,说明南边那趟差,已经查出了林氏不得不听的东西。

小半个时辰后,春杏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她站在阶下,笑盈盈地福了一礼:“大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府里来了客,是南边庄上回来的周管事,给您带了些南边的土产,夫人让您过去见一见。”沈清漪抬眉,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周管事回来了?倒是有日子没见了。”她放下手中的活计,理了理衣襟,便随春杏往正厅去。

正厅里门窗洞开,风从廊下穿进来,带着日头晒过的草木气味。林氏坐在主位上,手边一盏茶,神色如常。周管事在下首坐着,穿一身干净利落的褐色长袍,眉眼间却罩着一层赶路的倦色。见沈清漪进来,他搁下茶碗,起身行了一礼:“大姑娘安好。老奴从南边回来,给府里带了些土产,也给大姑娘捎了一篓新鲜桂圆,还是今早现摘的。”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另外,老奴在南边时听说了一些事,想当面同夫人和大姑娘禀报一声。”

沈清漪福礼落座,面色平和,带着几分妥帖的关切:“周管事一路辛苦。南边这一程可还顺当?”周管事道:“托大姑娘的福,还算顺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不紧不慢,“只是老奴在南边查账的时候,有一件事觉着有些蹊跷——老铺的账册里有一笔旧账,记的是当年永昌号在南边置下的几处铺面和田产。老奴按着账册实地走了一趟,其中有两处铺子的地契底档,在当地衙门竟查不到存档。”他话音落时,目光像不经意似的,从沈清漪面上掠过去。

沈清漪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像听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指尖微微收拢,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林氏却微微蹙眉:“查不到存档?是衙门漏登了,还是地契本身就有问题?”周管事摇头道:“老奴起初也当是衙门漏登。后来托人细查,才发现那两处铺面的买主,记的不是沈家的名号。”他压低了声音,“记的是一户姓林的。”

厅内静了一瞬。风从窗棂间穿过,茶碗里的水面轻轻晃了一下。林氏握着茶碗的手没有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姓林?”那两个字出口时带着一丝疑惑,音调却压得极稳,“南边的铺子,怎么同林家扯得上干系?”周管事道:“老奴也觉着古怪,没敢声张,先回来禀夫人一声。若真有人借了林家的名头在外头行事,怕是要查一查,别让人钻了空子。”沈清漪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指腹贴着温热的碗壁。她看见林氏的目光在周管事脸上停了一瞬,又极快地移开,没有追问,也没有多疑,只顿了一顿,转向她,语气柔和下来:“清漪,这些事你不必费心,我自会处置。你昨日跑了一趟别庄,三公子的病气色如何?”

沈清漪答道:“三公子好多了。他还说明日是母亲的祭日,要在别庄后山设祭,问女儿要不要一同去祭拜。”林氏听了,点头道:“这是应当的。你明日去,替我也上炷香。”语气平和家常,像寻常母亲嘱咐女儿出门做客,说完便端起了茶碗。沈清漪会意,起身福了一礼,退出了正厅。

从正厅出来,廊下的风迎面扑来,她步子不快不慢,沿着廊下走回自己院中。掩上门的那一刻,面上那份从容才缓缓收起来。

王嬷嬷从外间跟进来,低声道:“小姐,大壮说周管事在正厅说话时,他一直在外头守着。周管事出来时,往南边看了一眼,又折回去同夫人说了几句话才走的。”沈清漪眉梢微动:“折回去了?”王嬷嬷点头:“是。还有一事——周管事走后不久,门里又跟出一个灰衣人,沿着巷子往南边去了,穿着倒不像府里的人。”

沈清漪没有接话,走到妆台前站定,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半晌,她才开口:“周管事这次回来,不只是来禀生意的。他查出南边有林家的名号,偏又挑着我在的场合说——他是在试我,也在试林氏。”她缓缓垂下眼,“他手里恐怕已经有了实打实的凭证,只是还没全盘托出。他在等,等我们谁先坐不住。”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明日去别庄祭拜,你让大壮避开人,暗中跟着周管事。他进了京,不会只在府里见林氏这一面。”

窗外日影西斜,将院中那株老槐的影子拉得老长,慢慢地爬满了半面砖墙。沈清漪回到窗边坐下,拿起方才搁下的绣绷,拈着针,却迟迟没有落下。她的食指轻轻摩挲过绣绷竹边,脑中翻来覆去的,都还是周管事方才那几句话。两处铺面,买主姓林。

她坐了一会儿,放下绣绷,起身打开妆台暗格,取出那卷锦帛。她展开,一路翻到末页,在旧账记录中寻到一行极细的字,细得像随手划上的,若不凑到灯下细看,几乎要漏过去。她将灯台移近,逐字辨认:“永昌号南置铺产两处,记于林氏名下,实为沈氏资产。密。”

她握着锦帛的手微微收紧。原来祖母早已留下这一步。周管事查到的那个“林”字,不是林氏的疏忽,是祖母埋了许多年的一枚棋子,只等有人走到跟前,一脚踩上,牵动起后面所有的线。

她将锦帛缓缓合拢,放回暗格,指尖轻轻扣住盖板。周管事这一趟回来,看似是在给林氏办事,却一脚踏进了祖母设下的局里。他会顺着这根线往下摸,还是他本就清楚,这根线牵着的,到底是谁?她垂下眼帘,听着窗外的风声,半晌没有动。明日之后,这条线,该收口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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