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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侯府之宴,一局双线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549 2026-08-15 20:36:30

清晨,天光未透,薄雾笼着檐角,镇国公府大门前已停好两辆马车。秋日的风裹着露水的凉意,拂过石阶。沈清漪穿一件月白暗纹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通身上下不缀珠玉,素净中自然带着嫡女该有的端稳气度。王嬷嬷替她理了理领口,又抚平衣襟侧沿一道细褶,压低声音问:“小姐,那两样东西都带好了?”

沈清漪微微颔首,指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左袖内侧——仿纸折成巴掌大小,收在暗袋中,隔着布料能摸到纸缘的棱角。那枚墨玉玉佩贴身挂在里衣襟内,贴着心口,触感冰凉而稳当。

翠儿提着妆匣从偏房出来。今日她也随行,穿了件干净的青布衣裳,腕上那枚银镯子用袖子遮了大半。她走到近前,垂着眼叫了声“小姐”。沈清漪看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今日宾客多,你跟着我,少走动。”翠儿乖顺应了一声,在她身后站定。

林氏已在二门等候。她今日穿一件秋香色织锦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掩鬓,通身打扮比沈清漪郑重许多,像是特意要在侯府宴上显一显国公府夫人的体面。她上下打量沈清漪一番,笑着说:“清漪今日这身好,素净大方,不抢主家风头。”

沈清漪含笑应道:“母亲过誉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春杏与翠儿坐在车辕上,车内只有林氏与沈清漪二人。车帘落下,马蹄踏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车壁微微晃动。林氏像是闲话般开口:“前两日张园设宴,可还顺利?”

沈清漪道:“顺利。三公子身子好了许多,还让带话向母亲问安。”

林氏笑了笑,话锋一转:“听说那位桂家姑太太已经离京了?”她的语气随意得几乎不带任何修饰,但沈清漪知道,林氏这句话是专程在这里等她的。她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姑太太说家中还有事,走得急,我也没来得及多送。”

林氏“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目光却透过车帘缝隙望向街面,半晌,指尖下意识转了转腕间的玉镯,像是在想什么旁的事。沈清漪也不多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一只手搭在膝上,指尖轻轻叩着裙面。

马车在崇安侯府门前停稳。侯府门前的石狮子披着红绸,宾客车马从巷口排到街尾,各家各府的女眷在门前寒暄说笑,衣香鬓影。沈清漪扶着翠儿的手下了车,跟在林氏身后进了大门。侯府正厅里已坐了满满一堂人,崇安侯夫人坐在主位上,穿一件绛红锦袍,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宾客。林氏上前见礼,又将沈清漪引着见过几位同辈的女眷,一番寒暄下来,沈清漪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正厅里人声鼎沸,她趁人不注意,目光悄然扫过厅中宾客。没有萧景琰的身影。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坐下喝茶,料定他若要现身,不会在前厅这样显眼的地方。

果然,片刻后崇安侯夫人起身笑道:“外头园子里几株丹桂开得好,请诸位到后园水榭赏桂吃茶。”众女眷纷纷起身,三五成群往后园走去。沈清漪跟着人流出了正厅,穿过一条长廊,迎面便是侯府后园。园中桂花正盛,暗香浮动,水榭临着一方小池,池水碧沉沉的,水面浮着几片衰败的残荷,茎秆斜立,泛着黄边。林氏与其他几位夫人走在一处,正说起什么趣事,笑得前仰后合,没有留意沈清漪。

沈清漪放慢步子,沿着水榭边沿的鹅卵石径走了几步,在池边一株桂树下站定。微风拂过,细碎的金黄花粒落上她肩头。片刻后,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沈姑娘好雅兴。”

她回过头。萧景琰穿一件鸦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块素色玉佩,模样像是哪家府上的远房子侄,面上带着淡淡的客套笑意。他没有行礼,只在她身旁几步外站定,目光落在池中残荷上,状似赏景。

沈清漪也望着池水,声音压得极低:“园中可有眼线?”

萧景琰道:“进来时留意了,四处都有侯府的下人,但没人特意盯着这边。”他顿了顿,“东西可带来了?”

沈清漪没有回答,只微微侧了侧身。她的指尖探入领口,从里衣襟内取出那枚墨玉玉佩——体温已将玉石捂得微温。她握在掌心,借着侧身的动作和宽袖的遮掩,递向萧景琰的方向。萧景琰的手指若无其事地垂在身侧,接过玉佩时没有一丝停顿,仿佛拂了一下衣摆。玉佩入袖,他低声道:“那页信纸呢?”

沈清漪道:“信纸还留在我身上。要在林氏面前露那一眼,不能现在就交给你。”她停了一下,又说,“等宴散后,我再设法转给你。”

萧景琰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两人在桂树下又站了片刻,像两个偶然驻足赏景的陌生人,随后一前一后各自走开。

沈清漪回到水榭中时,林氏已与几位夫人落了座,正喝茶寒暄。她见沈清漪进来,笑着招手:“清漪,过来这边坐。”沈清漪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榭中众女眷说笑了一回,崇安侯夫人又命人端上桂花糕、栗子酥等点心,气氛一团和气。

沈清漪坐了一会儿,起身道:“我去园中走走,看看那几株丹桂。”林氏不疑有他,随口应了一声,仍与身旁夫人们说话。沈清漪便带着翠儿出了水榭,沿着池边小径慢慢走着。走到一株老桂下时,她停下脚步,像是被花枝吸引了目光,抬手去够高处的花枝。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内衫的暗袋边沿。

“姑娘小心。”翠儿忙上前一步,替她拨开挡路的枝条。她站得极近,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沈清漪的袖口——那暗袋的边沿微微鼓起,露出一角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边缘,纸色泛黄,像是旧物。

翠儿的动作有片刻的滞涩,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笑道:“这桂花真香。”说话时,她的拇指不自觉摩挲了一下银镯内侧,又飞快放下。

沈清漪没有看她,只“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拂了拂袖口,像是无意间将暗袋又遮了回去。她没有回头看翠儿的表情,但那片刻的停顿已经够了。翠儿看到了那页信纸。她会将这个消息传回林氏那里——信纸还在沈清漪身上,没有交给三公子,也没有送出府。林氏的目光会从张园收回来,重新盯住她。

这才是她今日带翠儿出门的目的。

沈清漪在园中又走了片刻,才慢慢转回水榭。日头已过中天,宴席渐入尾声,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沈清漪正与林氏等候马车,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厅廊下——一个穿青灰色短褐的仆从正从侧廊快步走过,低着头,像是赶去什么地方。那步态,不像寻常仆从那样松垮,而是带着一种练家子才有的沉稳与利落。沈清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心口却骤然一紧。

她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但从身形与步伐来看,那个人的轮廓,像极了在旧庄和城南茶楼出没的灰衣人。

她垂下眼帘,指尖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袖口。程大川,此刻就在崇安侯府中。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他本就与侯府有往来,还是他来的目的与她有关?她来不及细想,前面的马车已缓缓驶过来。林氏回头唤她:“清漪,上车了。”沈清漪应了一声,收回目光,扶着翠儿的手上了车。车帘落下的一瞬,她又向侯府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青灰色短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侧廊尽头,像一滴墨落入浓雾,悄无声息。

马车驶出巷口,沈清漪靠在车壁上,面色平静,心里却翻涌着。程大川出现在崇安侯府,说明他今日也在宴上。他来做什么?是来见什么人,还是来盯她?若他是来见萧景琰——那萧景琰与侯府的关系,便比她所知要深。若他是来盯她——那她与萧景琰在桂树下传递玉佩的那一刻,他是否已经看在眼里?

她握着袖中那页仿纸,指腹隔着纸张压出一道深痕。车窗外街市的喧闹一阵阵传进来,她的心却在片刻间冷静下来。不管程大川今日是为何而来,他既露了面,便有迹可循。萧景琰的人会跟着他。

她闭上眼,在马车晃荡的声音里将今日的事一件件收拢。玉佩已交到萧景琰手中。翠儿看到了信纸。林氏会上钩。程大川也露了痕迹。这一局的四根线,已经全部落定。

只差最后一收。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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