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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青州客至,暗线收拢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434 2026-08-15 20:37:47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像蓄着一场未落的雨。沈清漪换好了出门的旧衣,铜簪头与银簪分两处贴身收好——她知道今夜绝不能走漏行踪,可越是紧要关头,越容易横生枝节。

果然,天刚擦黑,春杏便出现在院门口,笑盈盈地禀道:“大姑娘,夫人请您去正厅一趟,说有要紧事商议。”沈清漪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斗篷:“母亲可说了什么事?”春杏摇头:“夫人没说,只说是关于过冬份例的事,让大姑娘过去帮着拿个主意。”

过冬份例。林氏向来独揽中馈,从不让她插手府中事务,怎么突然要她拿主意了?沈清漪心知这多半是借口,但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她点了点头:“我这就来。”转身对王嬷嬷使了个眼色,便随春杏往正厅去了。

正厅里灯火通明,林氏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叠账册模样的簿册,手边搁着一盏热茶,倒真像是一副要理事的样子。她见沈清漪进来,微笑着招手:“清漪来,坐。今年入冬早,府里要添置的炭火料子我拿不定主意,你帮着看看。”沈清漪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那叠账册上一扫——那确实是府中采买的底账,林氏倒也不全是无的放矢。

她与林氏就炭火份例、各院布匹数额对付了小半个时辰,林氏才算尽兴似的将账册合拢:“到底是你明白,我心里有数了。”沈清漪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林氏在身后缓缓又补了一句:“对了,清漪——今夜城里有热闹,我听人说城南那边有走水的,你若是要出门,绕开那片走。”

沈清漪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应了一声“是”,便出了正厅。走下台阶时,她的心沉了一沉。城南走水?她今夜要去的地方,正是城南。林氏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闲话家常,但更像是一句敲打:她知道她的动向。她快步走回院中,王嬷嬷已经等在门口,压低了声音:“小姐,春杏刚才一直在院外边转悠,像是盯着咱们这边。”沈清漪道:“我知道,这府里的眼睛越来越多了。”她当下不再犹豫,换了衣裳,将铜簪头与银簪贴身藏好,从西角门闪身出了府。

夜色浓稠,无星无月。她沿着城墙根一路向南,途中避开正街,专挑窄巷走。约莫行了两刻钟,快到打铜铺所在的那条旧巷口时,她放慢脚步,贴着墙角阴影停下来。巷口静得出奇——寻常这时候,打铜铺里的炉火余光会从门缝里漏出来,映在青石板上一小片橙红。但今夜,那条缝里一片漆黑。

沈清漪没有贸然进去,在暗影中静静等了一会儿。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个人影贴着墙根快步走来。走近了,她认出是大壮。大壮也认出她,几步凑到近前,声音低得像气声:“小姐,不能进巷子。打铜铺附近来了两个人,一直在巷口外头的槐树底下蹲着,不像寻常过路的,也不像走失了的醉鬼。萧公子说,怕是被盯上了。”

沈清漪眉心微蹙:“哑伯呢?”

“哑伯还在铺子里,没出来。但他从后墙递了个信出来——说那两个人是晌午才来的,在巷口待了一整个下午,到现在也没走。”大壮道,“萧公子已经让人去城根下的排水沟出口看了,宋先生还没到。萧公子的意思是,接头的地方改到恒记布庄后院。他说那条暗道还有另一个出口,在布庄后墙的水沟里,他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沈清漪思索片刻:“宋先生识得去恒记布庄的路吗?”大壮道:“萧公子说,他已安排了人在排水沟的岔口等宋先生,会把宋先生引过去。”沈清漪点头:“那就去恒记布庄。”

大壮领着她绕开城南旧巷,经城墙根一条僻静小道转向城中的恒记布庄。到布庄后门时,夜色已深。后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灯火。大壮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萧景琰正站在后院的天井下,负着手,见她进来,没有寒暄,直截了当道:“宋先生还没到。但从时辰上算,应该快出暗道了。”他顿了顿,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打铜铺那边,你路上可瞧见什么异样?”

沈清漪道:“巷口有人守着,像是专门盯着那间铺子的。但不知道是程大川的人,还是别的来路。”

萧景琰眉头微沉:“若真是程大川的人,他怎么会盯上打铜铺?”他沉默了片刻,像在咀嚼什么念头,“除非他早知道宋砚会走水道入城——还是说,他并没有确定打铜铺与宋砚有关,只是派人将城南所有沿街的铺子都盯了一遍。”

沈清漪没有接话。这个可能性让她心里更不安。若程大川只是在城南广撒网,那说明他已经猜到宋砚会避开城门入城,只是不知道具体从哪一道墙根进来。那样的话,打铜铺的暗道还不能完全算暴露——但也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两人在后院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墙水沟的方向忽然传来三声轻而短促的叩击声——石叩石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萧景琰走到墙根,低声道:“进。”片刻后,墙根下方的石缝被从外头推开一尺见方,一个身形瘦小的老人钻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灰褐短褐,满身草叶尘土,面容清瘦,眉间有风霜刻出的深纹。他身后跟着一个短衣巾的年轻后生,那是萧景琰派去引路的人。

老人直起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落在沈清漪脸上。他没有立刻行礼,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眼神里浮现起一种确认之后的释然之色。他拱手深深一揖:“老奴宋砚,见过大姑娘。”

沈清漪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宋先生一路辛苦。”她打量着这位祖母生前最信任的账房先生——他已经老了,头发花白,但腰背仍然直挺,一双眼睛透着老账房特有的清亮锐利。宋砚直起身,没有寒暄客套,先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油布包,双手递上:“老太太交代老奴保管的东西,老奴带来了。”

沈清漪接过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蓝色粗布封面的旧册,不厚,纸张边缘已经磨得发毛,像是被人翻阅过许多回。她没有急着打开,先将旧册收好,看向宋砚:“祖母留下的账册,只有这一本?”宋砚摇了摇头:“老太太说过,永昌号的底账一共分为三册。老奴手里这一册,记的是青州及北地的产业底档。另有一册藏在城北别院的暗柜里,还有一册——老太太没有告诉老奴放在哪里,只说能打开那册的人,得有钥匙。”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沈清漪的袖口上,“老太太说,钥匙是一支簪。”

沈清漪的手指微微收紧:“一支簪?”

宋砚道:“一支旧簪,簪头是铜的,簪身是银的。铜簪头留在府中,银簪另置他处。老太太说,若是有人能将两截合为一支,那便是她要等的人。”他看着沈清漪,缓缓道,“合簪便是钥匙。”

院中灯火轻轻摇动,天井上方的夜空沉如浓墨。沈清漪的指尖触到袖中那两截分开藏着的簪身——一支铜簪头,一支银簪。祖母将钥匙拆成两半,分开藏放,一藏就是十几年。如今,它们又在她手中合为一件。她没有多言,只将油布包与旧册一并收好,低声道:“宋先生先在此处歇息,待将城中局面稳住,再作打算。”宋砚拱手应下。

萧景琰引着宋砚去后院厢房安置,沈清漪站在天井下,夜风吹动她衣角。她望向城南的方向——打铜铺巷口的那两个黑衣人还守在那里,大概仍在等着一个永远不会从那条巷子里走出来的人。他们不知道,宋砚已经从另一条路进了城。

她转身从后门出了恒记布庄,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深秋干燥的枯草气息。她袖中那册青州旧账贴着胸口,沉甸甸的,像一块刚出灶膛的铁。祖母留下的三册账,如今她手中有一册,城北那册已被人抢先取走,而第三册,还不知落于何处。但她知道,那支合簪钥匙,如今已在她手中。第三册藏在哪把锁的后面,迟早会水落石出。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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