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雾浓得化不开，连探照灯的光柱都只能照出十几米远。
江潮站在陈建国舰艇的驾驶舱里，手指在海图上轻轻点了两下：“陈舰长，就这儿。按他们平时的航线，再过二十分钟准到。”
陈建国盯着那组经纬度坐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小子怎么知道的？这地方我都没跑过几趟。”
“老渔民的经验。”江潮面不改色，“这季节的雾，加上这潮水方向，那片暗礁区最容易出事。我爹当年就在那儿翻过船。”
这话半真半假。他爹确实翻过船，但位置差着十几海里。真正让他有把握的，是脑海里那张【地图测绘】里标注的沉船位置——1988年9月，两艘走私快艇就是在那儿撞上废弃防波堤的。
陈建国盯着江潮看了几秒，最终挥了挥手：“关雷达，熄灯，全员静默。”
舰艇像一头潜伏的巨兽，缓缓滑入浓雾深处。
江潮靠在舷窗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这种战术配合，他上辈子在253章那场潜艇围剿中学过——有时候，安静比火力更致命。
二十分钟后，雾里传来引擎的轰鸣。
两艘快艇像鬼影一样从浓雾里钻出来，船头压得很低，速度至少三十节。赵富贵这是拼了命要往外海冲。
“准备照明弹。”陈建国压低声音。
江潮盯着海图，心里默数着距离。三、二、一——
轰！
第一艘快艇的船头猛地翘起，金属撕裂的声音刺破浓雾。紧接着是第二艘，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船身横着甩出去，在海上打了好几个转。
“发射！”
照明弹升空，把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江潮看见快艇的船头已经变形，海水正从破口往里灌。七八个人影在冰冷的海水里扑腾，有人试图往防波堤上爬。
“抓人！”陈建国一声令下。
半小时后，所有走私分子都被捞了上来，铐在甲板上瑟瑟发抖。赵富贵也在其中，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
江潮没急着去审问，而是跳上了那艘还没完全沉没的快艇。船舱里一片狼藉，柴油味混着海腥气呛得人想吐。他蹲下身，手指在舱壁上一寸寸敲过去。
咚咚。
声音不对。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撬棍，对准那块木板猛地一撬——夹层里塞着个防水油布包。
账本。
江潮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眯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船号、货物、金额，还有一串串代号。他快速翻到后面，果然看见了刘副局长的名字。
“每月十五号，码头三号泊位，百分之五的抽成……”江潮低声念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招证据挖掘术，是319章审讯高德胜时学到的——真正要命的东西，永远不会放在明面上。
“找到什么了？”陈建国从后面走过来。
江潮把账本合上：“赵富贵的小金库。陈舰长，这些人您先带回去，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陈建国盯着他手里的油布包，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
凌晨两点，刘副局长家的门被敲响了。
开门的是他老婆，看见江潮站在门口，脸色顿时变了：“你、你怎么……”
“刘局睡了吗？”江潮语气平静，“有急事。”
刘副局长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看见江潮手里的账本，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江、江老板，这……”
“进屋说。”江潮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把账本往茶几上一扔，“刘局，咱们开门见山吧。赵富贵已经进去了，这账本要是交上去，你猜猜你得判几年？”
刘副局长额头冒汗，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江潮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港口三号、五号闲置码头的十年租赁协议。租金按1985年的最低标准算，一年三万。签了它，这账本我就当没见过。”
“三、三万？”刘副局长声音发颤，“现在市价至少十五万……”
“那你选十五万的租金，还是选吃枪子儿？”江潮盯着他，“对了，你挪用公款炒股那事儿，我手里还有复印件呢。两罪并罚，够枪毙两回了。”
刘副局长瘫在椅子上，像条离水的鱼。
十分钟后，他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了字。
江潮收起文件，把账本推过去：“原件我留着，复印件给你。刘局，以后好好做人。”
……
天快亮的时候，江潮敲开了林晚意宿舍的门。
林晚意披着外套，睡眼惺忪：“怎么了？”
“急事。”江潮把协议递过去，“帮我补办手续，越快越好。用外事办的名义，就说要建对东南亚的冷链物流中转站。”
林晚意翻看协议，眼睛渐渐睁大：“这租金……你怎么谈下来的？”
“运气好。”江潮没多说，“能办吗？”
“能。”林晚意深吸一口气，“我上午就去跑手续。不过江潮，这码头闲置好几年了，基础设施都老化了，你真要投钱改造？”
“改。”江潮说得很干脆，“这是通往东南亚最好的跳板。等手续办完，我就开始招工，先把泊位和冷库建起来。”
林晚意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动作真快。昨天还在码头跟人周旋，今天就连码头都拿下了。”
“不快不行。”江潮望向窗外泛白的天色，“机会不等人。”
……
当天下午，江潮去了赵富贵的办公室。
这地方已经被查封，门上贴着封条。他找了点关系，才得以进去“清理个人物品”。办公室乱糟糟的，文件撒了一地。
江潮在抽屉里翻找，忽然手指碰到个硬物——是传真机。
他按下重拨键，机器嗡嗡响了一阵，吐出一张纸。
纸上是加密字符，但江潮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标志：深蓝科技。
还有一行解码后的文字：“悬赏寻找钛合金密封球，直径约四十厘米，表面有深海腐蚀痕迹。提供有效线索者，酬金五十万美元。”
江潮把传真纸折好，塞进怀里。
窗外，港口的晨雾正在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