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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客栈火起,戚氏失踪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617 2026-08-15 20:37:47

晨光透过窗纸漫进来时,沈清漪已经醒了。她和衣躺了一夜,那支合簪一直握在掌中,被体温捂得温温的。她睁开眼,窗外鸟雀啾鸣,秋日的清晨天高云淡,院中落了薄薄一层桂花,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

她坐起身,将合簪重新插回发间,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翠儿端着热水推门进来,见她已坐起,笑道:“姑娘今儿起得真早。”沈清漪道:“父亲回来,总不好起得太迟。”她接过面帕擦了擦脸,随口问,“父亲呢?”

翠儿道:“老爷一早就去了书房,说是有些公务要处理,让夫人不必等他用早饭。”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用罢早饭,她换了一件半旧的秋香色褙子,沿着回廊往书房方向走。阳光从廊檐斜照下来,在地面铺开一片金黄的光斑,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雕花窗格上,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书房在正厅东侧,门前种着一株老桂树,枝叶繁密,遮去了半边天光。沈清漪走到书房门外时,门虚掩着。她没有直接推门,在门外站了一瞬,听见里头传来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她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板:“父亲。”

里头静了一瞬,随即沈正廷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书房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半掩着,只透进一线日光,斜斜落在书案边角。沈正廷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本公文和一个打开的信匣。他抬头看了一眼沈清漪,神色平静:“今日怎么过来了?”

沈清漪端着茶盘,将一盏热茶轻轻放在书案边:“想着父亲昨夜家宴上多喝了两杯,沏了盏清茶送来。”她说着,目光极快地扫过书案。公文堆叠整齐,信匣半开,露出里面一角信纸。她余光掠过那纸面时,隐约看到两个字——“通州”。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垂手站在案前,“父亲昨夜歇得可好?”

沈正廷放下手里的公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还好。你母亲打理得妥当,府里没什么事让我操心。”他说着,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你方才说通州那边货栈的事,是听周夫人提起的?”

沈清漪心念微动,面上却坦然道:“是。周夫人说通州码头近来查得紧,好些旧货栈都关了门。女儿想着祖母在世时曾在那边的货栈寄存过东西,便多问了一句。”

沈正廷没有立刻接话。他端着茶盏低头看了一会儿水面的浮沫,过了一阵才开口:“你祖母的事,过去便过去了。永昌号的旧账,没什么好翻的。”语气不算冷,却有一种不容继续追问的意味。沈清漪道:“女儿明白。”她没有再多说,福了一礼便退了出来。

走出书房,她没有立刻回院,站在桂树底下停了一会儿。方才那一眼,她看得很清楚——那封摊在信匣里的信纸上写着“通州”二字。她垂下眼帘,将那个字记在心底,转身沿回廊往回走。

走到折廊拐角时,大壮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一根麻绳,像是在修理廊下捆花盆的绳结。见她经过,他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小姐,萧公子那边打听到一件事——那个送帖子的瘦高青衫先生,在城里落脚的地方找到了。是城南一间旧客栈,登记的名字姓戚,通州口音。”他顿了一下,“萧公子说,这人在通州码头一带,早几年常有人见他与北地来的行商走动。那人像是替北边的人办事。”

姓戚。通州口音。与北地行商走动。

沈清漪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极轻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她继续向前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大壮仍蹲在那里,低着头摆弄他的绳结,像一株长在墙角无声无息的秋草。

回到院中,沈清漪在妆台前坐下。镜中映出她的脸,眉眼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她将发间的合簪拔下来,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又插回去。姓戚的人在通州与北地行商走动——程大川的老家在北方,他在京城的根基并不深,但通州码头却一直是他货物进出的要道。如果姓戚的人是程大川留在通州的暗线,那他前日到京城来递帖子给父亲——这中间意味着什么?

她正想着,翠儿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姑娘,夫人让人送来的,说是今早新蒸的,给老爷和姑娘都尝尝。”沈清漪看了一眼那碟糕点,目光在翠儿腕间那圈银镯上停了一瞬:“母亲有心了。父亲书房里可送去了?”翠儿道:“夫人说了,老爷那边另备了一份。”她将碟子放在桌上,没有急着走,像是随意道,“姑娘,我听门房的小顺子说,今早有个瘦高个儿的青衫先生在府门前站了一会儿,后来被门房请走了。姑娘知道这事么?”

沈清漪抬起眼,看向翠儿:“青衫先生?可能是来找父亲的什么人吧。”翠儿道:“奴婢也是听小顺子说的,说那人自称是老爷的旧识。可老爷今早吩咐门房,说以后再有外客递帖子,先送到书房由他亲自看过再说。”翠儿说着,目光垂下去,“姑娘说,老爷这是防着什么人呢?”

沈清漪没有接话。她捏起一块桂花糕,低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翠儿见她不答,也没有追问,转身端着托盘出去了。门帘落下,沈清漪放下手里的桂花糕,神色沉下来。父亲吩咐门房,外客帖子一律先送到书房。这不像防备外人,更像是在防备什么消息传到旁人耳朵里。而那封被她看见的信,收信人是谁?写信人又是谁?

傍晚时分,沈清柔忽然来了。她手里提着一只小漆盒,笑盈盈地站在院门口:“妹妹,今早父亲让人从街上捎回一盒酥糖,我吃着不错,给你送些来。”沈清漪起身迎她进来,接过漆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包了油纸的酥糖。她道了谢,将盒子放在桌上,沈清柔却没有急着走,在窗边坐下,目光落在案上那碟桂花糕上:“妹妹倒是好胃口,母亲送的桂花糕都吃上了。”沈清漪道:“母亲一片心意。”沈清柔笑了笑,话锋一转:“妹妹,你前日问父亲通州那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沈清漪看着她,没有说话。沈清柔低头理了理袖口,声音随随意意的:“我记得祖母在世时,身边有个老账房,姓罗,后来不知去向。妹妹可还记得?”沈清漪道:“有些印象。”沈清柔道:“前些日子我听到一个消息,说那个罗老先生,在南方病故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她抬起头,看着沈清漪的眼睛,“妹妹若还念着祖母的旧事,该去看看人家才是。”

沈清漪心里轻轻一震,面上却只是淡声道:“罗老先生若真在南边故去了,我自然该去祭拜。”沈清柔没有再多说,摆了摆手起身走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清漪一眼,像是还有什么话,却没有说出口,只笑了笑,转身没入廊下的暮色中。

罗老先生在南方病故。沈清漪站在窗前,看着沈清柔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的弦却绷紧了。罗老先生明明是带着假账南下引开追兵的人——若他死了,那本假账去了哪里?追他的人都得到了什么消息?若沈清柔知道罗老先生的事,她是听谁说的?

她压低声音叫了王嬷嬷进来:“嬷嬷,让人去城南那间客栈问一问——姓戚的那个人,还在不在城里。”王嬷嬷应下去了。

天渐渐黑透。沈清漪在灯下坐了一阵,将那本靛蓝硬壳账册取出来,又翻到那行小字。“沈正廷,通州仓租,三年。”她的指尖停在“通州仓租”四个字上,越看越觉得这笔账不简单。祖母不会无缘无故记这样一笔开销。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十年前,永昌号败落,祖母遣散伙计,罗老先生南下。与此同时,父亲也在通州存了一批货,寄存了三年。这三年,恰好是永昌号清算债务、变卖产业的时期。

她合上账册,重新藏好。窗外的风比昨夜小了一些,檐角挂着一弯淡淡的月牙。她吹了灯躺下,却没有合眼,只静静听着院中的动静。约莫亥时前后,院墙外又传来那种极轻的叩击声——两下,极有节制。沈清漪没有动,屏息听着。那声音停了一阵,又响了一下,比方才更轻,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醒着。她没有应声,也没有点灯。过了许久,墙外的声音终于没有再响起。但她知道,那不是风声。

这一夜,她睡得极浅。天未亮时,她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王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低低传进来:“小姐,大壮刚传来话——城南那间客栈昨夜着了火,烧了两间房。姓戚的那个人,不见了。”沈清漪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火光隔着半个城传来,在她心里却像近在咫尺。那场火,来得太巧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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