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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永定庵索隐,宴前暗线收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020 2026-08-15 20:37:47

天色方明,沈清漪便醒了。她没有唤人,独自坐在妆台前将头发绾好,换了一件素净的青灰褙子,只在发间插了那支合簪。翠儿端着水推门进来时,她已经收拾妥当。

“姑娘今日要出门?”翠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沈清漪接过面帕,声音淡淡的:“今日是祖母的忌辰,我去永定庵为她点一盏长明灯。你在院里把屋子收拾一下,不必跟去了。”

翠儿应了一声,目光微微闪动,却到底没有多问。沈清漪没有再看她,带着王嬷嬷从西角门出了府。薄雾未散,街巷笼着一层灰白色的轻纱。她绕了两条巷子,确认身后无人跟随,才转向城外方向走去。秋露湿了石阶,永定庵的半扇木门虚掩着,像是一早就在等什么人。

王嬷嬷上前叩了叩门。不多时,一位老尼从门后转出,双手合十,目光在沈清漪面上停了一瞬,低声道:“施主今日来,是为老太太的事。”她未曾问沈清漪的来意,仿佛这句话已等了许久。

沈清漪跟着她走进禅房。屋里陈设极简,一几一蒲团,墙角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的灰烬尚有余温。她坐下,没有绕弯子:“师太,我想问一个人。那人左手少一截小指,穿青衫,约莫半月前,可曾来过庵中?”

老尼沉默了片刻,才道:“来过。”

“他可说了什么?”

老尼垂目,声音平缓,却透着一丝沉滞:“他说,替东家传一句话——‘旧账未清,沈家欠的东西该还了。’老尼问他东家是谁,他只答了‘顺利’二字。他腰上挂着一枚铜牌,老尼瞧见牌上刻的,正是这两个字。”她抬眼看向沈清漪,“他还留下一封信,说是让老尼转交给沈家的明白人。老尼见那人面相不善,没有接。那信,便被他带走了。”

顺利。沈清漪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收,面色却没有变。她低声道:“他走之后再没来过?”

老尼摇了摇头,却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道:“老太太生前最后一年,曾来庵中寄放了一个小包袱,说是留给‘将来明白的人’。后来有一位自称沈家下人的男人来取走了。老尼当时多问了一句,他说是奉老爷之命。”

奉老爷之命。沈清漪的呼吸微微一顿。祖母确实藏过东西——在永定庵里也藏过。但父亲比她更早一步,在她尚不知情时,便已着人将那小包袱取走了。

她站起身,向老尼道了谢,走到后殿,在佛前为祖母点了一盏长明灯。火光轻轻摇晃,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她跪在蒲团上,沉默良久。祖母留下的东西,她拿到了三样:一本靛蓝硬壳的账册、一封藏在旧书中夹着的残页、通州暗库里的第三册记录。但还有更多——佛堂底座下的暗格、永定庵里寄放的小包袱,一样一样,都被人提前取走了。取走它们的人,是她父亲。

走出庵门时,晨雾已经散尽。马车缓缓向城中驶去,沈清漪靠在车壁上,将线索逐一在心底串起来。顺利转运、铜牌、通州东码头第三间栈房、被油布盖住的盐包、父亲账上那笔恰好抵过整年栈租的“通州仓租”——十年前,沈家名下那间栈房吞吐的私盐,走的正是程大川的转运线。而祖母那笔“仓租”记录的,是沈家代为支付的栈房租金,实则是替程大川的买卖过账。

她阖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祖母那本靛蓝硬壳账册的最后一页。祖母不会平白无故留下这些线索。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将账册拆散、分藏各处。而她如今查到这里,那条藏在旧账底下的暗线已渐渐显出轮廓——祖母当初未必是被程大川逼着交出永昌号。她是发现了自己儿子与程大川之间的勾当,才不得不以交出产业为代价,替沈正廷掩住这条通往私盐的暗渠。

她回到院中时,翠儿正站在廊下。见她进来,福了一礼:“姑娘回来了。夫人方才让人送了一件新裁的褙子来,说是给姑娘赏菊宴穿的。奴婢已经替姑娘熨好了,挂在屋里。”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迈步向屋内走去。

那件褙子就挂在衣架上,是一件淡青色绸面、对襟绣暗纹的秋装,料子极好,颜色也素净。她伸手抚过衣料,目光落在领口边缘的针脚上。她将衣裳翻过来,把领口凑到窗前光亮处仔细端详——针脚齐整,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她的指尖在领口内侧那层薄薄的贴边上停住了。那层贴边,似乎被人重新缝过一次。线脚是新的,与衣身其他部分的线色略有差异,粗看浑然一体,细看便能分辨出后改的痕迹。

沈清漪没有声张,将衣裳挂回原处,转身叫了王嬷嬷进来。王嬷嬷凑近看了一眼,低声道:“这针脚,是拆过又缝回去的。”沈清漪道:“我知道。你把这件衣裳拿去,说我想配上那条月白裙子,让你重新收个边。”王嬷嬷会意,将那件褙子连同裙子一并收进包袱,拎了出去。

入夜后,屋里点了灯。翠儿伺候完洗漱便退下了,院墙外照旧传来极轻的叩击声。沈清漪没有理会,坐在妆台前,将那支合簪握在掌心慢慢转着。她将簪尾凑到灯下细看,那圈刻纹在火光中微微泛着光。她忽然想起青桐的话——祖母临终前让她将这支簪子交到自己手中,簪子本身应该是一把钥匙。那它要开的锁,究竟在何处?

正在这时,院门那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王嬷嬷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道:“小姐,门房送来一张纸条,说是崇安侯府的人差人递进来的。”沈清漪接过纸条,就着灯展开。纸上只有六个字,墨迹未干,笔迹端正而利落:宴上勿饮菊花酒。

她盯着那六个字看了许久。上一次“宴上有网”,这一次“宴上勿饮菊花酒”——笔迹一模一样。她将纸条合在掌中,沉默片刻,问王嬷嬷:“送纸条的人可还在?”王嬷嬷道:“门房说,那人放下纸条便走了,没留姓名。”又是这样。那个隐在暗处的人不断递来提醒,却从不露面。他在帮她,可这份帮助更像一种牵引,要在她前行的路上,引导她避开最险的陷阱。

她将纸条折好,放在烛火上。纸片卷曲、发黑、化作灰烬,落在灯台的铜盘里。她吹熄了灯,躺进被中,却没有合眼。菊花酒——赏菊宴上以菊花酿的酒,本是最寻常的东西。若这酒被人动了手脚,那便不是寻常的待客之酒。而她身边那件领口被重新缝过的衣裳,也未必只是一件衣裳。她合上眼,在黑暗中慢慢想清楚了一件事:不管那背后的人是谁,这场赏菊宴,她已经不能不去。不去,便永远不知道那网里藏的是什么。但她去,绝不会沾一口那菊花酒。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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